第2章

你不后悔？”
我说：“我一个从八十年后掉过来的人，待在这儿能做什么？躲着等***进城，然后被征用，被**，被随时处决？”
我顿了顿。
“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第三章 德盛印务的秘密
方先生给了我两样东西。
一套制图工具，和一个地址。
那个地址是一条弄堂深处的小印刷坊，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德盛印务”，看起来是个做普通印刷生意的小铺子。
我去了。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姓沈，叫沈志华，戴一副近***，手上全是油墨渍，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
“你就是那个设计师？”
“对。”
他打量了我一眼，让开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墙靠着各种印刷器材，角落里堆着纸张，整间屋子弥漫着油墨的气味。
沈志华把一张纸拍到桌上。
“这个，你看得出门道吗？”
是一张日军颁发的“良民证”，格式比通行证更复杂，有照片栏，有编号，有两处骑缝章。
我拿起来，对着窗口的光线仔细看。
纸张是进口的薄型道林纸，编号的字体是明朝体，骑缝章的油墨有轻微晕染，说明盖章时用力不均。
“做得出来，”我说，“但需要时间，还需要几样材料。”
“什么材料？”
我把清单列出来，递给他。
沈志华看了一遍，皱眉。
“有几样不好弄。”
“你来弄材料，版样我来画。”
他又看了我一眼，这次态度好了一点。
“你真会？”
“试试看。”
我在德盛印务的第一件活，是仿制三份通行证和十二张良民证。
用了四天。
方先生来验货的时候，把真品和仿品挨个对比，看了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说了三个字：
“能用。”
沈志华在旁边偷着乐。
从那天起，我算是正式留在了德盛印务。
名义上是个学徒，实际上干的活，没有一件能见光。
这年头，能救命的东西很多。
枪，药，钱，粮食。
但有时候，一张假证件比这些都管用。
**章 炮火下的暗流
八月十三号，淞沪会战正式打响。
炮声从那天起就没停过，只是有时候近，有时候远。
德盛印务照常开门，挂着普通印刷坊的牌子，接着普通客人的普通生意。
沈志华负责应付外面的人，我在里间做那些不能见光的活。
我们之间慢慢建立起了一种默契。
他话不多，但做事稳，胆子也大。
有一次一个**宪兵闯进来检查，沈志华面不改色地招待，带着那个宪兵把前面的店铺转了一遍，把里间的门用一块挂历遮住，随口说那里是仓库，堆的是废纸。
那个宪兵走了之后，沈志华出来跟我说：“你把那批东西挪地方了吗？”
我说：“挪了，你进来之前五分钟。”
他看了我一眼，点头。
“反应不慢。”
这就是他能说出口的最高评价了。
那段时间我们做的东西越来越多。
通行证，良民证，身份文件，还有各种日伪机构的公函抬头纸——后者是最难做的，因为格式会随时变化，需要不断获取最新的样本。
样本从哪来，是方先生的事。
我不问，他不说，这是规矩。
我只管做出来。
但有一件事让我一直很清楚——
这些东西送出去，是有人用命在用的。
出了任何一点差错，用的那个人，就死了。
所以我每一份都做得极细。
方先生来验货的频率越来越高，带来的要求也越来越复杂。
有一次他带来一份样本，是一张日军某部队的物资转运许可证，格式极其复杂，涉及好几个部门的联合签章。
我看了半天，说：“这个要七天。”
方先生说：“三天。”
我说：“做不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等着这张纸出城。”
我看着那份样本，把所有细节再过了一遍。
“五天，最快五天。”
方先生看着我，点头。
“五天。”
我用了四天零十六个小时。
验货的时候方先生看了很久，然后直接把那份仿制品叠好，放进了中山装的内袋。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认可。
第五章 法租界的枪口
真正的麻烦，***末来了。
那天沈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