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碗里掉出绝笔**，软软抱着破碗进***报警------------------------------------------“这、这是什么呀……”软软虽然看不懂字，但纸上温热的鲜血让她明白，那些虚影伯伯出事了。，拉出细细的血丝。、类似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混杂着令人反胃的铁锈气息，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遇到流血受伤的人，一定要找**叔叔。，半个身子都快没了。，紧紧护在胸口。，麻将碰撞的清脆声透过门缝传来。“三饼！哈哈，糊了！给钱给钱！”王桂花尖锐的笑声穿透了玻璃门。“哗啦啦”推倒麻将的声音，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正弯腰去茶几底下掏装瓜子的塑料袋，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和牌友炫耀着手气。。“哎哟冻死了，这破门怎么开着。”一个牌友抱怨。。，贴着墙根，屏住呼吸，从那道门缝里挤进了屋。，还没来得及反锁，虚掩着一条缝。
软软光着两只满是冻疮的脚丫，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水渍，一头扎进了楼道的黑暗中。
门外是零下十几度的凛冽寒冬。
单元门被寒风吹得吱呀作响，软软刚跑出楼道，呼啸的暴风雪瞬间将她单薄的身体吞没。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她的脚踝。
每走一步，冰凌和粗糙的柏油路面就像钝刀子一样，狠狠割锯着她稚嫩的皮肤。
起初是**一样的刺痛，慢慢地，双脚失去了知觉，变成了两块僵硬的木头。
惨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每一个脚印的中心，都印着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风太大了。
软软只能低下头，把破碗死死按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肩膀去抗击风雪。
她的睫毛上结满了白色的冰霜，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剧烈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伯伯……等软软……**叔叔……救命……”
她一边走，一边在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是支撑她没有倒在雪地里的唯一咒语。
不知走了多远，视线的尽头，亮起了一块蓝白相间的警徽招牌。
风雪交加的深夜，那盏灯是整条街上唯一的光源。
基层***的值班室里，暖气烧得滚烫。
老**张大为坐在办公桌后，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浓茶。
桌上放着一桶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热气腾腾，香味弥漫在整个值班室。
“哐当”一声轻响。
***厚重的玻璃推拉门被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细缝。
冷风夹着雪花瞬间卷进屋子，吹得桌上的接警记录本哗啦啦作响。
张大为抬头看去，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妖风，门都能给吹开。”他嘀咕了一句，站起身准备去关门。
刚绕过办公桌，他的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门后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小的雪人。
那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秋衣，布料已经被雪水湿透，冻成了一层硬壳贴在身上。
小女孩光着脚，脚背上的皮肤裂开了几道口子，伤口没有流血，因为血已经被冻住了。
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边缘有缺口的破旧瓷碗。
张大为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谁家大人这么混账！”他低吼一声，大步冲过去。
张大为一把扯下衣架上厚实的警用军大衣，弯下腰，将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紧紧裹在女孩身上。
女孩太冷了，接触到温暖的瞬间，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
“孩子，你家大人呢？你叫什么名字？”张大为半蹲在地上，声音放得极度轻柔，生怕吓到眼前这个易碎的瓷娃娃。
软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吃力地将冻得发僵的双臂从军大衣里伸出来，把那个一直护在怀里的破碗递到了张大为面前。
“**叔叔……”
软软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救救……伯伯……他们流了好多血……”
张大为愣了一下，以为是发生了恶性伤人案件。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目光立刻落向那个破碗。
碗里没有食物。
只有一块沾着暗红色干涸泥土的银元，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粗糙**信纸。
“这是什么？”
张大为伸出常年握枪、长满老茧的手，拿起了那张信纸。
指尖接触到纸张的瞬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纸张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表面那种黏糊糊的触感，张大为太熟悉了。退伍转业前，他在边境缉毒大队待过五年，他知道那是新鲜血液凝固前的质感。
他将信纸举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浓烈的硝烟味，混杂着人血特有的铁锈腥气，直冲脑门。
这不**血，也不是猪血。
这是真正的人血！而且是刚流出来不久的人血！
张大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顾不上安抚软软，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浸透了鲜血的纸条。
纸上的字迹凌乱且张狂，不是现代常用的圆珠笔或水性笔写的。
看起来，更像是用一根折断的木炭，蘸着地上的鲜血，在战火纷飞的绝境中匆匆写下的。
借着值班室明亮的白炽灯，张大为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全都是繁体字，带着浓厚的***旅文书风格。
国民**军第八十八师，五二四团，先锋连绝笔。
寇深矣，吾辈当万死。
弹尽粮绝，本欲碎骨以报国。忽蒙上仙赐粮半块，全连尚余三十六人，分食之，士气大振。
此碗非凡品，吾辈无以为报。附大洋一枚，愿**后世，再无战火。
誓与阵地共存亡。连长张大彪绝笔。
落款时间：****二十六年，十月。
张大为死死盯着最后那个时间落款。
**二十六年。
一九三七年！那是淞沪会战爆发的年份！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出现了荒谬的扭曲。
他看了一眼浑身是雪、冻得瑟瑟发抖的四岁女孩，又看了一眼手里的**。
碗里的那枚银元，上面印着袁世凯的头像，边缘有明显的火烧痕迹和真实的硝烟黑灰。
伪造的？
谁会为了恶作剧，大半夜让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光着脚在暴风雪里走？
而且，那种真实的硝烟味和新鲜人血的触感，现代人根本弄不出来。就算能弄出来，也绝对瞒不过他这个老兵的鼻子。
这信上的字，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必死的决绝和面对绝境时的惨烈。
软软看着眼眶逐渐发红的**叔叔，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叔叔……伯伯们饿了……他们手断了，还在打坏人……”软软带着哭腔，小手指了指那个破碗。
“碗里掉出来的……”
破碗？
张大为看向那个缺了口的旧瓷碗。
就在他的注视下，软软刚才跑路时落在碗里的一片小雪花，接触到碗底的瞬间，竟凭空消失了。
不是融化，是直接消失。
就像是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黑洞。
张大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所有的唯物**观念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头顶、让头皮发麻的颤栗感。
跨越时空？
一九三七年的先烈，通过这个破碗，向八十多年后的现代报警求救？！
张大为双手发抖，猛地站起身大吼：“快！去叫所长！这……这是淞沪会战尖刀连的绝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