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陛下，您的外卖到了------------------------------------------，小翠见识到了什么叫“美食区up主的职业修养”。：一份切薄片，用少量酱油、糖和仅有的那点料酒腌制——“这叫回锅肉备胎，啊不，备料。”，和切碎的蘑菇、野葱混合，加盐搅打上劲——“饺子馅，虽然咱们没饺子皮，但可以做丸子。”，切块下锅炼油。猪油渣捞出来撒盐，成了第一道零嘴。“小翠，尝一个。”陆婉之递过去。，酥脆咸香在舌尖炸开，她眼睛又红了：“娘娘，这个…这个比御膳房做的糕点都好吃！这才哪到哪。”陆婉之把炼好的猪油盛进罐子，锅里留底油，下葱姜爆香，然后舀了一大勺豆瓣酱。“刺啦——”，像一颗味觉**，在冷宫小院里轰然炸开。，因为家族获罪被打入冷宫的陈才人，正对着半碗稀粥发呆。突然，一股霸道浓烈的香气穿墙而来，直冲天灵盖。“啪嗒”掉在地上。“这、这是什么味道…”，陆婉之正在给小翠上课：“豆瓣酱，川菜之魂。没有它，水煮鱼就是洗澡鱼，麻婆豆腐就是麻辣石膏。但记住，豆瓣酱要炒透，炒出红油，香味才正。”，快速滑炒。酱油、糖、一点点醋沿锅边淋入，最后撒上野葱段。、香气扑鼻的回锅肉出锅了。
然后是鱼。鲈鱼洗净，两面改刀，用盐和酒略腌。锅里下猪油，鱼下锅煎到两面金黄，烹入少许酱油，加水，扔几片姜，盖上破锅盖焖煮。
“这叫家常烧鲈鱼，精髓在于…”陆婉之揭开锅盖，热气蒸腾中，她深吸一口气，“在于穷。因为穷，所以调料少，就吃食材本味。但咱们现在不穷了，所以…”
她摸出那包糖，小心翼翼地撒了一小撮。
“这一点糖，是灵魂。提鲜，不抢味，让咸味更柔和。就像脱口秀里的call*ack，不经意，但高级。”
小翠完全听不懂，但不妨碍她狂咽口水。
最后**肉。半只鸡斩块，焯水。另一半…
“小翠，去把昨天那个破瓦罐拿来，洗干净。”
“娘娘要做什么？”
“叫花鸡…乞丐版。”陆婉之把鸡用盐和野葱里外抹匀，然后用昨天剩下的荷叶——那是她从院子池塘里捞出来的破荷叶，洗干净晾干的——层层包好，再糊上泥巴。
“没有黄泥，就用院里最黏的土凑合。”她把泥团塞进灶膛余烬里，“这叫‘冷宫版低温慢煮’，等两个时辰，你就能见识到什么叫‘鸡你太美’。”
小翠：“…娘娘，这词儿好像不太对？”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午饭时分，冷宫上空炊烟袅袅，香气浓郁到连守门的侍卫都在偷偷咽口水。
陆婉之摆好“餐桌”——其实就是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面摆着：一盘回锅肉，一盘红烧鲈鱼，一碟猪油渣，几个杂粮馒头（用那点白面混合杂粮粉蒸的，卖相一般但管饱），还有一瓦罐正在发酵的酸豆角。
“开饭！”
话音未落，院门被敲响了。
不，不是敲，是拍。
拍得还挺急。
陆婉之和小翠对视一眼。
“不会是福贵回来要碗的吧？”小翠紧张。
“不像。”陆婉之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轩辕青玄一身月白常服，负手而立，表情高深莫测。身后没带侍卫，就他一个人。
但仔细看，皇帝陛下喉结动了动，眼神不自觉地往院里飘。
“陛下？”陆婉之挑眉，“您这是…微服私访访到冷宫了？”
“朕路过。”轩辕青玄面不改色，“闻见香味，以为冷宫走水了。”
陆婉之：“…走水是烧焦味，这是饭菜香。陛下，您这嗅觉系统该打补丁了。”
小翠已经吓得跪下了。
轩辕青玄没理会她的吐槽，自顾自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石板上的菜，在回锅肉上停留了三秒。
“你这…”他清了清嗓子，“做的什么？”
“回锅肉，红烧鱼，猪油渣，杂粮馒头。”陆婉之一一介绍，“还有正在酝酿的酸豆角和叫花鸡。陛下用膳了吗？”
“尚未。”
“那…”陆婉之拖长音，看着他。
轩辕青玄也看着她。
空气安静了五秒。
陆婉之：“陛下，冷宫有冷宫的规矩。”
轩辕青玄：“…碗，朕刷。”
“上道。”陆婉之立马变脸，笑容灿烂地递过一双筷子，“来来来，趁热。小翠，给陛下盛碗…哦咱们没饭，那就馒头管够。”
轩辕青玄接过筷子，夹了一片回锅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煸炒出微微的卷边，红油透亮，蒜苗（野葱代替）翠绿。入口，咸香微辣，肥而不腻，豆瓣酱的醇厚和猪肉的油脂在口中融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皇帝陛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又夹了一块鱼。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家常烧法的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
然后是猪油渣。酥、脆、香，简单的盐调味，却吃出了肉食最原始的满足感。
最后，他拿起一个杂粮馒头。馒头卖相一般，有些发黄，但掰开的瞬间，麦香混合着杂粮的香气涌出来。他学着陆婉之的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塞进去，咬了一大口。
碳水与脂肪的结合，永远是最质朴的快乐。
轩辕青玄没说话，但下筷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陆婉之笑眯眯地看着，心里的小本本开始记账：回锅肉，好评；红烧鱼，好评；猪油渣，看来皇帝也逃不过垃圾食品真香定律。
“陛下，”她突然开口，“好吃吗？”
轩辕青玄动作一顿，优雅地擦了擦嘴：“尚可。”
“只是尚可？”陆婉之指着已经下去一半的回锅肉，“那陛下这‘尚可’的标准挺亲民的。”
轩辕青玄被噎了一下，瞪她。
陆婉之不怕死地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陛下，商量个事儿呗？”
“说。”
“您看，您来吃饭，我管做，您刷碗，这很公平。但御膳房送来的食材吧…量是够了，但种类单一。”陆婉之开始掰手指，“比如，没有花椒，做不了麻辣味。没有八角桂皮，卤味灵魂就没了。没有辣椒面，我的油泼辣子梦想就破灭了。还有…”
“你想要什么，列个单子。”轩辕青玄打断她，“但朕有个条件。”
“您说。”
“以后朕来，不能只做这些…家常菜。”
陆婉之眼睛亮了：“陛下想吃什么？满汉全席我不会，但川鲁粤淮扬，略懂略懂。”
“你会这么多？”
“梦里学的。”陆婉之面不改色，“您点菜，只要食材到位，我就能做。但提前说好，太复杂的得加钱…加食材。”
轩辕青玄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交易不亏。
“明日，朕想吃…”他想了想，“御膳房做腻了的那些，换个做法。”
“比如？”
“比如…燕窝。”
陆婉之：“燕窝？那个贵得要死还没味儿的东西？”
“正是。御膳房只会冰糖炖，甜腻。”
陆婉之摸着下巴，思考三秒：“行，明天给您整个‘燕窝的文艺复兴’。”
轩辕青玄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文艺复兴，但莫名觉得靠谱。
这顿饭，皇帝吃了两碗馒头（虽然碗是破的），菜扫光。最后，他还真挽起袖子，去水缸边洗碗了。
虽然动作生疏，虽然打碎了一个破碗，但态度良好。
陆婉之靠在门框上看，心里啧了一声：这皇帝，能处。
洗完碗，轩辕青玄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父亲的事，朕在查。”
陆婉之一愣。
原主记忆里，陆**是因“结党营私”下狱，但原主至死都坚信父亲是清白的。
“查到什么了？”她问。
“尚无确凿证据。”轩辕青玄看着她，“但若他真是冤枉的，朕会还他清白。”
“那如果不是冤枉的呢？”
“依法处置。”
陆婉之点点头：“公平。陛下慢走，记得明天带花椒。”
轩辕青玄走了。小翠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娘娘，陛下他、他真刷碗了…”
“劳动最光荣嘛。”陆婉之伸了个懒腰，看向灶膛，“叫花鸡应该差不多了。”
扒开灶灰，敲开干硬的泥壳，荷叶展开的瞬间，鸡肉混合着荷叶清香的蒸汽喷涌而出。
鸡肉已经酥烂，轻轻一撕就骨肉分离。因为没有太多调料，反而突出了鸡肉本身的鲜甜和荷叶的清香。
陆婉之撕下一条鸡腿给小翠，自己抱着剩下的半只，蹲在门槛上啃。
夕阳西下，冷宫的破败都镀上一层金边。
隔壁院子的陈才人，闻着穿透墙壁的鸡肉香，看着自己碗里冰冷的稀粥，终于没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有肉吃…”
而更远的御膳房里，福贵正端着一小碗回锅肉，站在管事太监王公公面前。
王公公盯着那碗红油赤酱的肉，皱眉：“这什么？”
“冷宫陆主子赏的。”福贵咽口水，“说是…感谢咱们送食材。”
王公公是御膳房老人，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但眼前这碗肉，卖相粗野，香气却霸道。他犹豫了一下，夹了一筷子。
然后，王公公的手，抖了一下。
“这、这味儿…”
“公公，怎么样？”
王公公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然后他放下筷子，长叹一声。
“咱们御膳房…是不是该招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