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枯井------------------------------------------。恶臭。剧痛。，狠狠楔入楚无心的意识，将他从虚无中硬生生拽了回来。，眼前是低矮、黢黑、结满蛛网的屋顶。身下是潮湿冰冷的稻草，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气味和浓烈的粪便臭味，直冲鼻腔。，让他瞬间回忆起了一切。。剜心。坠落。……那个冰冷的、自称“系统”的声音。——右手臂传来彻底的麻木和沉重，仿佛不属于自己——颤抖着摸向胸口。，是一个碗口大小的、凹陷下去的窟窿。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鲜血流出，窟窿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冰蓝色的半透明能量膜，微微起伏，像是代替了心脏的搏动，维持着最基本的血液循环。……没了。，曾经奔腾如江河的灵力涓滴不剩。四肢百骸传来沉重的虚弱感，比从未修炼过的凡人还要不如。，除了左手还能勉强听从使唤，右臂和双腿都像是灌了铅，移动半分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重伤濒死（稳定）”的状态么？楚无心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胸口伤处，引来一阵剧烈的闷痛和咳嗽。。“唔……”旁边传来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和不满，“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忍着痛，缓缓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狭小、肮脏的屋子。除了他身下这堆还算干燥的稻草，其他地方满是污渍和垃圾。屋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个个衣衫褴褛，鼾声如雷，浑身散发着汗臭和体味。刚才出声的，是一个躺在门口、身材格外魁梧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此刻又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杂役院。而且是九玄宗最底层、最肮脏的杂役院，专门负责清理灵兽粪便的那种。
沈清辞……或者说九玄宗，把他扔到了这里。一个修为尽废、心脏被挖的“死人”，最适合的归宿，不就是在这恶臭之地悄无声息地腐烂吗？
楚无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充满腐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怨恨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他想起了那个“系统”。
集中精神，意念沉入识海。
果然，那面半透明的血色面板再次浮现。
宿主：楚无心
状态：重伤濒死（稳定）
剩余寿命：70:42:15
今日可签到地点：杂役院枯井
已拥有：无
因果值：0
面板简洁到近乎冷酷。除了不断跳动的寿命倒计时，只有“枯井”这一个可交互选项，闪烁着微弱的白光。
枯井？
楚无心回忆了一下。这处杂役院他虽未来过，但格局大抵相似。院角似乎确实有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被当作垃圾坑使用。
签到……就能获得东西？代价又是什么？
他尝试在心中**：“系统？何为签到？代价如何支付？”
面板毫无反应，只有“枯井”的光标静静闪烁。
他又尝试用各种已知的内视法、探魂术检查自身。神魂虽然虚弱，但完整，没有被外来魂魄附体或操控的痕迹。那系统面板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段“感知”，如同眼睛能看到光，耳朵能听到声音一样自然，却又完全独立于他的修行体系之外。
无法理解。无法驱逐。
楚无心沉默了。
未知，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在修真界，奇遇往往伴随着夺舍、诅咒、乃至成为某些古老存在复苏的祭品。
但……
他的目光落在剩余寿命那鲜红的数字上。
七十个小时。不到三天。
没有修为，重伤濒死，身处最底层的杂役院，外面恐怕还有人在搜寻“**”以确保万无一失。
绝境。十死无生的绝境。
无论这“系统”是什么——是心魔幻象，是上古诅咒，是域外邪物的诱饵，还是别的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它给出了一个明确的“选项”，并且暂时维持了他的生命。
拒绝，立刻死。
接受，或许还有一线变数。
楚无心从来不是一个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运气的人。他的一生，都在理性的规划和艰苦的修行中度过。但此刻，理性分析得出的唯一结论是：这个无法理解的“系统”，是他绝境中唯一可见的、不合常理的“变数”。
哪怕这变数可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重新看向面板上的枯井。
就当是一场……危险的实验吧。验证这系统真伪的第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移动身体。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胸口的空洞，带来钻心的疼痛和眩晕。汗水很快浸湿了破烂的单衣。
足足花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才像蛆虫一样，艰难地蠕动到门边。那个魁梧的壮汉就睡在门槛旁，鼾声震天。楚无心屏住呼吸，从他身上小心翼翼地爬了过去，冰冷的石板地面硌得他骨头生疼。
屋外是小小的院子，同样肮脏。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勾勒出院落轮廓。角落里，一口以粗糙石块垒砌的井口，黑洞洞地张着嘴，散发着比粪便更陈腐的霉烂气味。
楚无心爬过去，趴在井沿。井下深不见底，只有寒意和臭味上涌。
他凝视着黑暗的井口，在心中默念：“签到。”
叮！在杂役院枯井签到成功！
获得：功法《噬灵诀》（残篇·入门卷）。
功法描述：可吞噬生灵气血、草木精华乃至矿物精元，转化为生命能量与基础灵力，补充己身，快速恢复伤势。
警告：吞噬异种能量将积累‘杂质’与‘因果’。杂质淤塞经络，损害道基；因果纠缠，易惹劫难。
本次签到代价：无（新手首次签到豁免）。
下次签到代价预览：轻微。
一大段复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那是一篇约千余字的运功法门，文字古朴晦涩，但含义却直接烙印在意识中，仿佛与生俱来。
与此同时，楚无心感觉到，胸口的冰蓝色能量膜微微发热，那篇《噬灵诀》竟然自行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运转起来！仿佛一个饿极了的人，本能地开始呼吸。
一丝微不可察的吸引力，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发开来。
几乎是功法自行运转的刹那——
“嗷呜——”
院墙之外，远处的山林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饥饿、充满野性的兽吼。
紧接着，两盏幽绿色的、拳头大小的“灯笼”，在墙头外的黑暗中缓缓亮起，死死盯住了院内趴在井边的楚无心。
那是一只暗影豹。低阶妖兽，嗅觉灵敏，嗜血，常于夜间捕食。
它被《噬灵诀》自动运转时散发出的、那缕对于妖兽而言充满**的“虚弱气血香气”吸引了过来。
楚无心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看着那对越来越近的绿色兽瞳，闻着随风飘来的腥臊气味，脑海中闪过《噬灵诀》的描述，又看了看自己绵软无力的右手和剧痛的胸口。
代价……这就开始了吗？
不，系统说本次无代价。那么，这头豹子，只是获得力量后，必然招致的“因果”？
他来不及细想，暗影豹已经轻盈地跃过不算高的院墙，落在院内，龇着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一步步逼近。
楚无心的手，摸向了井边一块松动的、边缘锋利的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