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截杀------------------------------------------，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几步之外的壮汉。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照亮陆大山惨白的脸和脖子上狰狞的、渗着血的布条。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后的孤注一掷。“你怎么跟上来的？”楚无心的声音嘶哑，不带丝毫温度。“我……我以前是猎户，鼻子灵，记路。”陆大山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身上……有血腥味，还有……那**的骚味。我醒过来，屋里人都跑了，我怕……怕留在那儿也是个死，就……就跟着味儿追上来了。”。一个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人，具备这样的追踪本能并不奇怪。“你知道更安全的路？”楚无心追问。“嗯。”陆大山用力点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后山……有条老猎道，绕得远，但岔路多，隐蔽，能避开好几处宗门设的暗哨。我以前……偷偷出去卖皮子走过。”。陆大山的价值显而易见——向导，以及，一个必要时可以舍弃的肉盾。但同时，带上他也是个负担，一个不稳定因素。谁能保证他不会在关键时刻反水，或者因为伤势过重而成为累赘？，陆大山急切地补充道：“我……我不要你分心照顾。我能走。我只求……求你带我出去。留在山里，我这点伤，肯定活不过明天。出去了，是死是活，我认了。”，不像作伪。，又感受了一**内近乎枯竭的气力和胸口持续的隐痛。独自一人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后山，到达有人烟的地方，成功率微乎其微。，需要重新权衡。“带路。”楚无心最终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跟不上，我会亲手了结你，免得你落在追兵手里多受折磨。”，连忙点头：“不敢！绝对不敢！”，两人再次上路。陆大山果然对山路极为熟悉，他领着楚无心拐入一条几乎被落叶掩埋的兽径，七绕八拐，避开了几处视野开阔、容易被发现的山脊。他的体力比看上去要好一些，虽然步履蹒跚，但始终咬牙坚持着。
楚无心跟在他身后，左手拄着一根树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他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同时也在默默观察陆大山。这个看似憨厚鲁莽的壮汉，能在重伤之下做出跟踪自己的决断，并准确提出交易条件，其心性和求生欲，恐怕并不简单。
两人沉默地在黑暗中跋涉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泛起一丝灰白，黎明将至。山林间的雾气开始升腾，湿冷刺骨。
“前面……穿过那片雾松林，再往下走一段，就能看到官道的岔口了。”陆大山指着前方一片影影绰绰、挂着霜花的松林，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楚无心点点头，正要催促他加快脚步，忽然，他脚步一顿，左手猛地抬起，示意陆大山停下。
“怎么了？”陆大山紧张地问。
楚无心没有回答，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雾气弥漫的松林边缘。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吹松针的窸窣声，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有埋伏。”楚无心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便从前方的雾气和树干后闪了出来，呈品字形拦住了去路。他们都穿着九玄宗外门弟子的灰色劲装，手持制式长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
“哟，还真让咱们哥几个逮着了！”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的瘦高青年，他打量着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楚无心和陆大山，嗤笑道，“我说怎么杂役院那边闹哄哄的，原来真有耗子溜出来了。一个残废，一个半死不活，倒是省事。”
“师兄，这功劳可是咱们的了！”旁边一个矮胖弟子兴奋地**手。
楚无心的心沉了下去。三个外门弟子，修为大概在炼气中期到后期。若是平时，他弹指可灭。但现在……他看了一眼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臂，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丹田和胸口能量膜的微弱波动。
绝境，又一次降临。
陆大山吓得脸色更白，腿肚子都在发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别动。”楚无心低声喝道，目光死死锁定那三角眼青年。逃跑只会把后背留给敌人，死得更快。唯有搏命，才有一线生机。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三角眼青年慢悠悠地拔剑，剑锋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着寒光，“不然，爷们儿手里的剑可不长眼。”
楚无心没有说话。他缓缓松开拄着的树枝，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触碰到了腰间那枚冰冷的暗影豹牙齿。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对方可能的出手方式。
《噬灵诀》在胸口微弱地跳动，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三角眼青年失去了耐心，眼神一厉，“动手！死活不论！”
三人同时挺剑刺来！剑光破开雾气，带着凌厉的风声。
就在这一刹那，楚无心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别扭却迅捷无比的姿态，迎着左侧那名矮胖弟子冲去！他完全放弃了右侧的防御，将麻木的右臂和半边身体暴露给了另外两人的剑锋。
那矮胖弟子显然没料到楚无心会如此悍不畏死地直冲自己，剑势微微一滞。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迟疑，楚无心的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暗影豹尖锐的牙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芒，不是刺向对方的咽喉或心脏，而是精准无比地插向对方持剑手腕的筋腱！
“噗！”牙齿入肉。
“啊！”矮胖弟子惨叫一声，长剑脱手。
与此同时，另外两柄剑也到了。一柄刺向楚无心的右肋，一柄削向他的脖颈。
楚无心拧身，用那麻木的右臂和肩膀，硬生生撞开了刺向肋部的剑锋，剑刃划***，在皮肉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而削向脖颈的一剑，他只能尽力偏头——
“嗤！”剑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走一片皮肉，**辣的疼。
但他也借此机会，贴到了那矮胖弟子身前，左手成爪，狠狠扣向对方的咽喉！
“找死！”三角眼青年和另一名弟子大怒，剑招再变，更加狠辣地攻来。
楚无心却不管不顾，手指用力，“咔嚓”一声捏碎了矮胖弟子的喉骨。与此同时，他胸口的能量膜剧烈闪烁，《噬灵诀》疯狂运转！
一股远比暗影豹气血更精纯、更庞大的能量，从濒死的矮胖弟子体内汹涌而出，灌入楚无心胸口的窟窿！
温暖！力量！甚至有一丝微弱的灵气在干涸的经脉中滋生！
但紧随而来的，是比上次猛烈十倍的冲击！
“哇——！”楚无心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血中掺杂的金属碎屑更多、更亮。右臂的刺痛瞬间升级为撕裂般的剧痛，整条手臂的皮肤下，黑色的细线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显得格外狰狞。
系统警告的红光在识海中疯狂闪烁。
然而，得到这股气血补充的楚无心，眼中却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厉色。他借着这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猛地转身，左手抓起地上矮胖弟子掉落的长剑，格开了三角眼青年刺来的一剑！
“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三角眼青年被震得手臂发麻，骇然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应该油尽灯枯、却突然爆发出惊人速度和力量的“残废”。
楚无心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如同受伤的野兽，挥舞着并不顺手的长剑，完全是搏命的打法，只攻不守，招招指向要害。他脸颊流血，右臂漆黑，胸口蓝光忽明忽暗，状若疯魔。
这种不要命的架势，反而让剩下的两名外门弟子心生惧意，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一旁的陆大山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嚎叫一声，抡起手中的木棍，闭着眼睛朝那名非三角眼的弟子砸去，虽然毫无章法，却也扰乱了对方的心神。
战局，竟暂时僵持住了。
但楚无心知道，这只是假象。《噬灵诀》吞噬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反噬却越来越重。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右臂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胸口能量膜的波动也变得紊乱。
必须速战速决！
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三角眼青年一剑刺向他心口。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蓝色能量膜的瞬间，楚无心不闪不避，左手长剑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直刺对方咽喉！
以命换命！
三角眼青年瞳孔骤缩，他不想死！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收剑回防，堪堪架开楚无心的长剑。
而楚无心要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慌乱和重心不稳！他弃剑，合身扑上，左手五指如钩，带着最后的气力，狠狠插向对方的双眼！
“噗嗤！”
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和凄厉到变形的惨叫。
三角眼青年捂着脸倒地翻滚。
最后一名弟子见状，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功劳，转身就逃，眨眼间消失在雾气松林之中。
楚无心站在原地，摇摇欲坠。他看了一眼地上惨叫的三角眼和早已毙命的矮胖弟子，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陆大山。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眼前一黑，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