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听到管事嬷嬷的话，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想管，就让她管几天试试。”
管事嬷嬷急了：“夫人！这怎么行？大小姐她根本不懂管账，这府里上下百十口人，月钱、开销，哪一样不是要仔细算的？她这么乱来，府里岂不是要乱套了？”
温若晴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了看窗外，宋安然的院子就在不远处，隐隐能听到她在院子里训下人的声音。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她觉得，我握着中馈，是抢了她的东西。那就让她试试，让她知道，管一个家，不是耍耍脾气就能行的。她想闹，就让她闹，只要不出格，都由着她。”
她是她的妈，她这点小打小闹，她还容得下。
管事嬷嬷看着温若晴这副样子，只能无奈地退了下去。她跟着夫人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夫人对谁这么纵容过，哪怕是大帅，有时候做错了事，夫人也会冷着脸跟他理论，唯独对这个刚找回来的大小姐，夫人是真的掏心掏肺，哪怕被她这么针对，也一点都不生气，只想着纵容。
可温若晴的纵容，在宋安然眼里，却成了心虚和示弱。
她见温若晴根本没拦着她，真的把府里的中馈大权暂时交给了她，心里更是得意。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个纸老虎，一吓唬就怕了，根本不敢跟她硬碰硬。
可宋安然根本不懂管账，也不懂怎么打理府里的大小事务。她拿着府里的账册，只看得懂上面的数字，却根本不知道哪一笔该花，哪一笔不该花。她为了拉拢府里的下人，随手就把月钱翻倍打赏了下去，尤其是那些在她面前说温若晴坏话的下人，她更是出手阔绰，连宋承业给她的月例，都一股脑地撒了出去。
没几天，府里就乱了套。
厨房的采买拿了钱，却不办事，每天买回来的菜，不是缺斤少两，就是以次充好；下人们拿了翻倍的月钱，却个个都偷懒耍滑，没人肯好好干活；库房里的东西，被人偷偷拿出去变卖，账上却一点记录都没有。
宋安然不仅没发现这些问题，反而还觉得，自己把府里管得很好，下人们都听她的话，她这个大小姐，终于在府里立住了脚跟。
她甚至还跑到了宋承业面前去告状，红着眼睛说温若晴苛待她，之前她管着府里的时候，给她的月例少得可怜，连件新衣服都做不起，每天吃的也是残羹冷炙，根本没把她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宋承业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当然知道府里的情况，温若晴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说让安然闹几天，磨磨性子。可他没想到，这孩子不仅不懂事，还跑到他面前来颠倒黑白。
他刚想开口训斥宋安然，就被走进来的温若晴拦住了。
温若晴依旧是一身得体的旗袍，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摞账册，走到前厅，把账册放在了桌子上，对着宋承业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宋安然，语气平静地说：“大小姐说我苛待你，那我们今天，就把账算清楚。”
她翻开账册，一笔一笔地念了出来，声音清晰，没有一丝波澜。
“大小姐回府至今，共计二十三天，月例按府里最高规格发放，共计五百大洋，比我的月例，还多了两百大洋。”
“大小姐的吃食，由小厨房单独置办，每天的食材开销，不低于二十个大洋，山珍海味，从未断过。光是大小姐说想吃江南的桂花糕，厨房就特意请了江南的师傅，专程来府里给你做。”
“大小姐回府后，裁缝铺上门共计八次，做了四季衣裳共计三十二套，首饰铺送来了三批首饰，共计一百二十六件，这些开销，全都是从公账里出的，我从未克扣过分毫。”
她念完，合上账册，抬眼看向宋安然，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小姐说我苛待你，请问，我哪里苛待了你？是月例给少了，还是衣裳做少了，还是吃食没跟上？”
宋安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根本没想到，温若晴会把账册拿出来，当着宋承业的面，一笔一笔地算得清清楚楚。她之前跟父亲说的那些话，瞬间就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