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我躺在那个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上，第一次失眠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雕花，脑子里乱成一团。
白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电影。
我成了苏念，成了豪门千金。
可我心里，依旧是那个随时准备挨打的顾念。
我拿出手机，摸索着打开通讯录。
里面只存了两个号码，苏晚晴和陈伯。
我点开拨号盘，凭着记忆，输下了一串数字。
那是我初中同学王浩的号码。
我们已经七年没联系了。
他是我们村里为数不多，没有跟着大人一起欺负我的人。
顾薇薇死的那天，他也去了河边。
只是他离得远，在河的上游摸鱼。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什么。
但他是唯一的线索。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男声，有点不耐烦。
声音很陌生，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少年的清亮嗓音。
我心里有些打鼓。
“……是王浩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顾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才传来他不敢相信的声音。
“顾念？哪个顾念？”
“……顾家村的顾念。”
“操！”
他爆了一句粗口，声音瞬间清醒了。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有我的号？你不是……你不是……”
他没说下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村里人都说，我迟早要被张兰打死。
“我有点事，想问你。”我直接切入主题。
“什么事？”
“七年前，顾薇薇死的那天，你也在河边，对不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的沉默，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回避。
“……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你记得。”我的语气很肯定，“你就在上游，离我们不远。”
“你到底想干嘛？”王浩的声音警惕起来，“那事儿不是早就结了吗？她自己掉下去的，跟你没关系。”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她自己淹死的！你还想怎么样？别来烦我！”
他说完，就想挂电话。
“王浩！”我叫住他，“当年出事后，张兰去你家闹过，对不对？”
这件事，我是后来听邻居说的。
张兰认定我把顾薇薇推下水，她疯了一样找所谓的“目击证人”。
她怀疑王浩看到了什么。
王浩家当时很穷，**妈怕惹事，把他狠狠打了一顿，让他保证绝对不乱说话。
从那以后，王浩见到我就绕着走。
电话那头，王浩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你看到了什么，对不对？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为了掩饰心虚。
“嘟……嘟……嘟……”
他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没有再打过去。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只是他不敢说。
我放下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王浩是突破口，但我不能硬来。
他家穷，**妈又胆小怕事，张兰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妇，他们不敢得罪。
我需要一个让他无法拒绝，又愿意开口的理由。
眼前的弹幕适时地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触发：说服王浩。
任务提示：恐惧需要用更大的利益来克服。
更大的利益？
钱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愣住了。
从前的我，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
我打开了手机银行的APP。
这是陈伯帮我下载的，用我的新身份信息注册的。
我点开余额。
一串零出现在屏幕上。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一百万。
是那个“系统”奖励我的启动资金。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原来，这就是有钱的感觉。
这就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底气。
我有了计划。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了苏晚晴。
她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姿态优雅。
“妈妈。”
我第一次这样叫她。
她身体一僵，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都在发抖。
“念念，你……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