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四年的灰色衬衫。领口有点毛了，但衣柜里能拿出手的就这一件。
出门前瞟了一眼手机。
消息提示亮了一片红点。
但那个被我置顶了两年半的群，已经安安静静地消失了。
我关掉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
地铁二号线。
早高峰的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我抓着头顶的扶手，身体跟着列车摇来摇去。
旁边两个穿着入丝的姑娘在小声聊天。
"听说了没？我们公司昨天发年终奖了。"
"真的？多少？"
"我们这种小兵就四万多。不过我们总共拿了三十几万。"
"这也太猛了吧。"
"这算什么，那个新来的副总裁，马总，你知道拿多少不？"
"多少？"
"一百二十万。"
"他凭什么？"
"人家姓马呗。"
她们笑了几声。
每一个字都往我耳朵里钻。
我转过头，看车窗外面。
地铁钻进隧道，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脸，灯带一闪一闪地划过去。
八点五十五分到公司。
鼎恒租了陆家嘴这栋写字楼的三十六层。
电梯门开了，前台的小孙正低头擦桌子。
看见我，她的手停了一下，又赶紧接着擦。
"早。"我说。
"早。"声音很轻，几乎没从嗓子里出来。
我往自己的工位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吴总监，还有财务部新来的小周。
"……八百万真的全分了？"
"废话，我昨晚对着表格核到十二点。马董亲自盯着分的，一分不剩。"
"那沈骁呢？滨江项目不是他一个人在扛？"
"你小点声！"
里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吴总监最后半句话。
"马董的原话，沈骁就是个干活的。功劳是团队的，是领导调度有方。他一个外人，能给他发工资就够意思了……"
我站在茶水间门口。
里面没声了。
两秒后，吴总监端着杯子走出来，一抬头看见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住。
"沈……沈经理，早啊。"
"早。"
我让了半步，让他过去。
小周跟在后面溜出来，头都不敢抬，小跑着走了。
我进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水很烫，舌头发麻。
没觉得疼。
第三章
回到工位，气氛不对。
平时会过来问我技术问题的同事，今天一个个埋着头。有人偶尔抬眼瞄我一下，跟触电似的立刻缩回去。
我没理会，打开电脑。
桌面上多了一封内部邮件。
发件人是行政部。
"关于办公区域调整的通知：因集团空间优化，原A区工位人员调整如下——沈骁，由A区调至C区。请于今日下班前完成搬迁。"
A区是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会议室，是项目核心组的办公区。
C区在走廊尽头，靠着打印机房和杂物间。
我盯着这封邮件看了五秒。
关掉了。
"沈经理。"
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头，是马跃的秘书，穿着一身名牌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沈经理，您的新工位在C区那边，行政已经把桌牌放过去了。马副总裁的意思是，您方便的话今天上午就搬。"
她说"方便的话"，语气里没有任何征求意见的意思。
"谁批的？"我问。
"行政和人力联合安排的。"她顿了一下，"马副总裁签的字。"
我没动。
她站了几秒，笑容维持不住了，转身走了。
十点钟，工程部的***过来了。
***，工程部副总监，马跃来了之后第一个贴上去的人。以前见我还叫一声"沈哥"，这半个月态度转得比翻书还快。
他靠在我隔壁的桌子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A区都能听见。
"老沈，你还没搬呢？行政的通知没看到？"
"看到了。"
"那赶紧搬啊。C区那边给你留了位置，挺宽敞的。"
他说"宽敞"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我手头有活。"我说。
"什么活比搬工位还重要？"***提高了音量，"马副总裁都发话了，你还磨蹭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
"陈总监，滨江项目的设计变更函，昨天是你签的字对吧？"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份变更函有三处数据对不上，我昨晚核算的时候发现的。你想现在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