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调岗文件上的审批签字人，是我妈。
我把手机收起来。
三条线索串在一起，意思很清楚。
我妈不只是在婚姻里背叛了我爸。
她还在公司里，一步一步地把我爸往角落推。
把我爸的资源和位置，腾给那个男人和他的关系网。
车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赵叔已经陪着爷爷坐在马路对面的茶馆里了。
爷爷看上去精神还行，就是瘦了一圈。
他隔着窗户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点头回应，拉着我爸进了学校。
走廊里灯火通明，家长们三三两两往报告厅走。
我跟我爸各戴了一只口罩，压低帽檐，找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刚坐稳，我**电话来了。
"知行，你们到演出场地了吗？拍张照给妈看看。"
她在确认我们不会出现。
"刚到，还在排队进场。妈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好好好，你和爸爸玩开心。"
电话挂断。
不到两分钟，报告厅前门推开。
我妈走进来了。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妆化得精致又端庄。
**伟走在她右边，西装笔挺，手搭在她腰侧。
韩书言走在两人中间，左手牵着妈，右手拉着爸。
一家三口，亲子装，脸上全是笑。
我胃里翻涌了一下。
我爸坐在我旁边，一动不动。
我握住他的手。
很凉。
栗子蛋糕的谎言
报告厅坐满了人，大约七八十位家长。
主持家长会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姓杨。
她拿着话筒走上台。
"各位家长晚上好，今天是我们高一的第一次家长见面会，主题是家庭教育与孩子成长。"
"高中三年是孩子最关键的阶段，家庭氛围对他们的学习和心理都有很大影响。"
"所以今天我特别邀请了一位同学上台，他是我们班唯一一个爸爸妈妈都到场的学生，韩书言同学。"
掌声响起来。
韩书言站起身，有点腼腆。
**伟帮他理了理衣领。
我妈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了句"别紧张"。
这个场景，跟我小时候参加学校活动一模一样。
每次上台前，也是我妈帮我整理衣服，拍我肩膀。
区别是，她从来没同时跟我爸出现在我的学校里。
她总有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忙不完的项目。
原来是忙着去当别人的妈。
韩书言走到台上，抿了一下嘴。
"大家好，我叫韩书言。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我爸我妈都特别爱我。"
"我妈工作很忙，经常出差，但从小到大她没错过我任何一次生日。"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想吃一家很远的蛋糕店的栗子蛋糕。我妈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去买，路上追尾了，保险杠都撞掉了。她没关车，蛋糕拎上来的时候还是完整的。"
我记得那天。
那年我十一岁，发烧，三十九度八。
我爸在外地出差。
我一个人在家，烧到迷迷糊糊，给我妈打了六个电话。
前五个没接。
第六个通了，她说她在路上。
从她公司到家，正常车程二十分钟。
她开了三个小时。
到家时我已经吃完了退烧药，体温降下来了。
她说路上出了车祸。
我吓坏了，拉着她的胳膊检查了半天，哭着说都怪自己生病害妈妈着急。
她的车确实修了，保险杠确实换了。
可撞的原因不是着急赶回家看我。
是着急去给韩书言买生日蛋糕。
我坐在最后一排，拳头攥得很紧。
旁边，我爸的呼吸声很重。
台上的真心话
韩书言还在说。
"我爸跟我妈感情特别好。我爸说，我妈怀孕的时候每天给他煲汤，怕他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
"生完我坐月子那段时间，我妈还坚持自己做饭，说月嫂做的不合我爸口味。"
台下有人笑了，语气里全是羡慕。
我转头看我爸。
"爸，你吃过我妈做的饭吗？"
我爸没看我，盯着前方。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在家做过家务吗？"
他停了两秒。
"做过。结婚十七年，两次。"
"一次是你爷爷突然来家里检查，她提前十分钟收拾了一下客厅。"
"一次是我生日，她洗了两个碗，说算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