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前那样，拼了命也要守住最后一道底线。
然而苏婉的反应，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她接过那份厚厚的《权益放弃确认书》，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逐字逐句地看。
看完之后，她抬起头。
她的脸上浮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勉强的，不是无奈的。
是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轻快。
“钱律师，我确认一下。只要我签了这份文件，这二十一套房产，从法律上就跟我苏婉、跟我儿子顾城，再也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了，是这样吗？”
她的语气，像在确认一件令她高兴的事。
钱明远愣了一下。
“是的。签署后这部分资产彻底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剥离，全部归属陶悦女士。”
“好。拿笔来。”
苏婉伸手。
“妈！你疯了？！”
“闭嘴。”
苏婉厉声打断了我。
她接过钢笔，在确认书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一秒的犹豫。
陶悦盯着苏婉签字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瞬间就被到手的狂喜盖过去了。
二十五个亿，就这么轻松地落进了她的口袋。
“字签了。”
苏婉把文件还给钱明远，转头看向陶悦。
笑容比刚才更深。
“陶助理。这二十一套房子，你可得接稳了。祝你们母子，万事顺遂。”
说完她转身，拉着还在发懵的我，大步走出了走廊。
身后传来陶悦得意的笑声。
走进电梯之后，我一拳砸在了电梯壁上。
“妈！你到底在干什么！”
苏婉按下一楼的按钮，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城儿，你听没听懂我刚才那句话？”
“什么？”
“我说的是接稳了。”
苏婉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那二十一套房子，接住了就是金山。接不住——”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苏婉走了出去，留给我一句话。
“那是万丈深渊。”

签完遗嘱的当晚凌晨两点，顾正南再次大面积出血。
ICU里抢救了四个小时，凌晨六点十三分，心电监护仪上的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机器发出长长的一声嘟——
鹤城市商界的巨头，顾氏集团的创始人，死了。
四天后，殡仪馆。
鹤城最大的悼念厅坐满了人。商界名流、**官员、合作伙伴，上百号人表情沉重。
天空下着小雨。
陶悦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裙装，胸口别着白花，站在灵堂正中央。她两侧是保镖和律师，身后是两个私人保姆。
她站在那个位置，俨然是顾家新一代当家人。
我和苏婉走进大厅。
陶悦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立刻挡在我们面前。
“苏婉，你已经净身出户了。这里没你的位置。”
陶悦拿手帕按了按眼角，演技堪比影后。
“顾总生前最不愿意看到你。为了让他安心走，你们还是出去吧。”
周围的人全看向这边。
窃窃私语声像**一样嗡嗡地响。
原配在亡夫的葬礼上被公开拦在外面。这种事放在鹤城的商圈里，闻所未闻。
我浑身在抖，拳头捏得咔咔响。
苏婉按住了我的肩膀。
她隔着保镖，看了一眼灵堂里顾正南的黑白遗像。
那张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笑得意气风发。
“顾正南，你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就落了这么个收场。”
苏婉的语气冷到了骨头里，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淡漠。
“这香，我不上了。”
她转向陶悦。
“陶悦，好好享受你当顾家主母的日子。趁还能享受。”
苏婉拉着我转身，走出了殡仪馆的大门。
刚出门，一个穿西装的人追了出来。
是陶悦的律师助理。
“顾夫人，根据遗嘱生效条款，你们目前居住的顾家鹿鸣山庄的宅子，也属于赠予范围内的资产。请你们在今天午夜十二点前搬离。否则我们将申请强制清退。”
律师助理说完，转身走了。
雨落在我的脸上。
分不清是雨是泪。

回到鹿鸣山庄的老宅。
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