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若晴，你一年到手两百八十万，给我妈买点东西能花掉你几个子儿？”
陆彦明把手机摔在地毯上。
屏幕的光闪了一下就灭了。
手机没坏，但我站在玄关处，听得清清楚楚。
我刚把脚从那双穿了整整十一个小时的高跟鞋里解放出来，脚踝肿了一圈，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得我打了个哆嗦。
今天为了蓉城新区的地标项目终审，我和甲方的审核团队磨了七个小时。散会后又改了三版施工图，脑子像被搅碎的混凝土。
我没说话，把包放在鞋柜上。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在黑暗的客厅里拔高了一截。电视开着，投影幕布上放着个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
我走进去，没有坐下。
“说什么了？”
“我**消息你自己看。”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备注“妈”的对话框，七条语音已经转成了文字。
“彦明啊，妈今天去菜市场碰到你张叔了。”
“人家手上戴着块浪琴的表，说是儿媳给买的，六七千块呢。”
“张叔那个儿媳妇在银行上班，一个月才挣多少啊。”
“唉，人家这福气，比不了。”
“妈也不是说你媳妇不好，就是随便跟你说说。”
“你别告诉若晴啊，免得她多心。”
“早点睡，别熬夜。”
我看完，放下手机。
“所以呢？”
“所以？”陆彦明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看看人家张叔的儿媳妇，一个月工资不到一万块，都知道给公公买块像样的表。你呢？”
“你要我买什么？”
“这不是买什么的问题！”他的音量又拔高了。“是态度问题！是心意问题！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妈？”
“隔壁栋刘嫂的儿媳妇，每周末都带着老人去茶楼喝早茶。楼下那个开美容院的小何，人家给婆婆办了张年卡，隔三差五陪着做脸。”
“你呢？你一年挣两百八十万，你给我妈花过什么？你说说！”
综艺节目里爆发出一阵罐头笑声，尖锐刺耳。
我站在原地，脚底的冰凉一路蔓延到膝盖。
今天下午，我的搭档老周拿着甲方的**十七条修改意见冲进会议室的时候，我的太阳穴就开始跳。晚高峰从高新区回家的路上，堵了一个半小时。
而我的丈夫，正在因为一块六七千的浪琴表冲我发火。
“陆彦明。”
我开口，自己都觉得这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真觉得我没给**买过东西？”

陆彦明愣了一下。
“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话题。”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我在问你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去年冬天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什么去年冬天？”
“十一月，降温那一周。**说她那件旧棉袄不暖和了，想买件好大衣。你打电话让我帮忙挑。”
他皱着眉想了想。
“好像……有这么回事。”
“然后我托了大学同学，从MaxMara意大利工坊直接订了一件双面羊绒大衣，手工缝制，等了五周才寄到。”
“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他不说话。
“八万五。”
“大衣到的那天，**高兴得不得了。当着我的面试穿了四五遍，说又轻又暖和，一个劲儿夸我有心。”
“你还有印象吗？”
陆彦明的表情松动了一点。“对，我妈是挺高兴的。这不说明她喜欢吗？你给她买的东西她喜欢，这不挺好的吗？”
我没接他的话。
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最深处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我点开第一张截图。
那是陆家的亲戚群。
时间：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大衣送到后的第三天。
发消息的人是陆雅琴——陆彦明的亲姐姐。
照片里，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MaxMara羊绒大衣，**是太古里的**精品店门口，正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
配文是：“新衣服上身，弟弟和弟媳眼光真好，太喜欢了！”
底下亲戚一片吹捧。
“雅琴这件大衣太有气质了！”
“若晴买的？你弟媳出手真大方！”
“这料子不便宜吧？得好几万吧？”
我把手机递给陆彦明。
“你自己看。”
他接过去，盯着屏幕看了五六秒。
“这……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