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念溪天生声带坏了，说不出话。在嫂子方莉莉的直播间里，她不需要开口。她只要安静坐着，让人往她胳膊上涂铅汞超标的面膜，往她脸上抹腐蚀性的精华液，然后对着镜头展示"敏感肌亲测安全"。亲妈说她是废物，亲哥按着她不让动弹。直到那天，她趁所有人不注意，把直播间那只高敏话筒，偷偷拧到了最大。
......
-正文：
第一章 哑女试药
"沈念溪，把胳膊抬起来！听见没有，装聋还是装死？"
嫂子方莉莉一把攥住我的左手腕，拽到补光灯底下。
我妈钱桂芬坐在门边的马扎上，低头刷着短视频，头都没抬。
"你嫂子叫你配合你没长耳朵？一个哑巴有什么资格甩脸子？全家就你最没用，吃了二十年白饭，让你干点活还委屈上了？"
我拼命往后缩。
喉咙里挤出模糊的气音，但根本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字。
天生声带发育畸形。
我从出生起就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哥哥沈浩军从厨房晃出来。他手里拎着一卷灰色宽胶带，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上千遍。
绕过我的后脑勺，啪地一声封住嘴巴。
"别发出怪声，影响收音。"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我的胳膊。
"佳丽今天试哪款？"
方莉莉从桌上拿起一瓶标签歪斜的透明液体。瓶身没有任何生产信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工味。
"这批精华液进价两块三一瓶，卖价一百二。"
她转头面对直播架上的手机，唰地一下换了表情。
甜的，软的，像换了一个人。
"家人们久等了！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款纯植物配方的修复精华，我小姑子是全网最有名的敏感肌，***加角质层薄，咱们现场实测！"
她抓起我的手腕，将那瓶浑浊液体直接倒在我前臂内侧那块已经反复过敏、脱了好几层皮的地方。
灼烧感顺着皮肤炸开。
我全身猛地弹了一下。
"大家看！刚上脸有点微微泛红，这是活性成分在起效，说明精华正在深层修复屏障！"
方莉莉的声音拔得又高又亮。
听在我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上反复来回拖。
这瓶东西是小作坊出的。
上一次试用之后，我的整条左臂肿了三天，渗出**的脓水。
我拼命挣扎。
胶带扯着脸皮，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安分点！"
我妈走过来，在桌子底下狠狠拧了一把我****的肉。
她凑到我耳朵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要是敢毁了你嫂子的直播，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腿打折？你一个哑巴，生出来就是我的耻辱，现在能出点力你还推三阻四？"
我看着我妈那张拧成一团的脸。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算没有胶带，我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了。
她从来不叫我的名字。
只叫"哑巴"。
"感谢宝子送的小星星！来，咱们再试下一款，这次试的是同系列美白面膜！"
方莉莉兴奋地从袋子里掏出一片散发着漂**味道的面膜。
她把面膜贴上我的右脸。
那半边脸三天前刚被另一款三无面膜烧出了一片红疹。
面膜敷上去的瞬间，整张脸像被人泼了一盆滚水。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看到没有！精华液完全渗透进去了！她的皮肤已经在吸收了！这个泪光感，就是通透的证明！"
方莉莉指着我被灼痛逼出来的眼泪，兴奋地给镜头展示。
弹幕在她手机屏幕上滚动。
"博主太良心了，小姑子好配合。"
"敏感肌能用我就放心了，直接拍三套。"
"这皮肤真白啊，好羡慕。"
沈浩军蹲在补光灯后面，眼睛不看我，只盯着**跳动的数字。
"佳丽，客单价拉起来了，这款加个赠品**再推一轮。"
没有人看我。
在他们三个人眼里，我不是一个人。
我是一块能帮他们换钱的**皮肤。
直播持续了四个小时。
方莉莉关掉摄像头的时候，我的左臂从手腕到肘弯肿成了一整条紫红色的**，右脸颊**辣地发烫，一碰就疼得发颤。
"起来，把地拖了。"
方莉莉把一块抹布甩到我脸上。
"一身汗臭味，以后离我的直播设备远一点。"
我抬起发抖的手，一点一点把嘴上的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