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姥姥走了不到一年，忽然夜夜托梦，逼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她站在老宅枣树下，面色铁青："若晚，那是个冤魂，留不得。"丈夫方明远只说我"怀孕怀傻了"，婆婆钱桂芳更是拍桌子放话："方家就这一条根，你敢动我孙子试试。"没人在意我每晚被噩梦泡着。预约手术的前一夜，我摸着肚子哭，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小小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妈妈，别信她。她不是姥姥。她在骗你。"
……
-正文：
第一章
姥姥走了快一年了。
怀孕**个月那周，她突然回来了。
第一次梦到她，是老宅后院那棵枣树底下。她穿着生前最常穿的灰色对襟褂子，站在树影里头，一动不动，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我喊她。
她不应。
走近了，我才看清她的脸。
没有笑。
从小到大，她见着我，哪次不笑？把我的手抓过去，往兜里塞两颗糖。可梦里这张脸，嘴紧紧抿着，两只眼直直瞪着我肚子。
"若晚。"
她开口了，嗓门又干又哑。
"你肚子里这个，不能留。那是个冤魂，专门奔着咱家来讨债的。"
我猛地惊醒。
后背全是汗，睡衣贴在身上。
方明远在旁边睡得死沉，翻了个身，嘟囔："被子别抢……"
我没叫他。
盯着天花板，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夜里，梦又来了。
还是那棵枣树，还是那件灰褂子。
姥姥比昨天近了一步。
"若晚，听话。"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他身上带着怨，冲着咱沈家来的。你不替我了了这桩账，全家人都得跟着遭。"
我想后退，脚底像钉在泥里。
"姥姥，你在说什么？"
她没理我。只是死死盯着我的肚子，嘴唇动了动，梦就碎了。
这回我坐起来，使劲摇方明远。
他烦了，拧开灯。
"几点了？干嘛呢？"
"我又梦到姥姥了。"
他看我的表情，满脸写着"又来了"。
"若晚，**姥都走了快一年了。你能不能别老梦她？你这是孕期焦虑，我改天带你挂个号。"
"她让我把孩子打掉。"
方明远愣了一秒，紧接着冲我撇了撇嘴。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他啪地一声关了灯，扯过被子。
"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第三天晚上，我不敢闭眼。
靠在床头刷手机到凌晨两点，困意还是压了上来。
一闭眼，枣树又出现了。
姥姥站在眼前，近得我能看见她额头上的皱纹和干裂的嘴唇。
她伸出手，五根手指朝我小腹摸过来。
"你不听话，我就自己来。"
我尖叫着从梦里弹出来。
方明远终于被吵醒了，坐起来，脸拉得老长。
"沈若晚！你到底怎么回事！三天了！"
他几乎是吼的。
"你是想让我也别睡了是吧？"
我看着他。
"明远，我真的害怕。"
他沉默了两秒，从床头柜抽屉摸出一板***，丢在我面前。
"吃一片，踏踏实实睡。"
说完他拎起枕头，去了客房。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手搭在还不太显怀的肚子上。
三天。
三个一模一样的梦。
同一棵树，同一个人，同一句话。
方明远的***搁在床头，白色的铝板，药片鼓出一个个小包。
我没碰。
他的解决方案是一粒药片。不是一句"别怕"。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孕期软件的推送：宝宝满16周了，他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哦。
我摸了摸肚子。
"宝宝，你是好的，对不对？"
没人回答我。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方明远出门上班前丢下一句话。
"我跟我妈说了你的情况，她下午过来看你。"
我张嘴想说"别让她来"，他已经换好鞋出了门。
钱桂芳下午三点准时到的。
手里拎着一盒阿胶糕，进门先扫了一圈客厅，皱了皱鼻子。
"怎么也不开窗？闷死了。"
她把阿胶糕撂在茶几上，自己坐下，拍了拍沙发垫子。
"若晚，过来坐。"
我坐到她对面。
她上下打量我一圈。
"瘦了，眼圈也黑了。明凯说你最近老做噩梦？"
"嗯。"
"梦到**姥？"
"嗯。"
钱桂芳嗤了一声。
"你一个大学生，信这个？"
她拆开阿胶糕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