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降临修罗场------------------------------------------。，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碎石与金粉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迟来的、肮脏的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焦灼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是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之后留下的余味。，掌心下是干裂的石板，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粝而真实。。。，余光扫过身侧——。、苍白如玉的手，手腕处的截面平整如镜，没有一滴血流出，却有细碎的光芒正从断面上缓缓消散。。。，她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一块倒塌的石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视线终于扩大到更远的地方。。
遍地都是这样的残骸。
有的还保留着人形，面容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但胸口的位置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有的只剩下半截躯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光尘。还有的……连形体都没有留下，只有一摊金色的液体在碎石间缓缓蔓延。
神。
这些都是神。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但那个认知就那样清清楚楚地砸进了脑子里，像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
而制造这一切的人，正站在废墟的正中央。
逆光。
汐音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肩线极窄，腰线极细，黑发散落在肩头，发尾正在滴血。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像是一道凝固的裂隙。
他的面前，跪着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神官。
那神官浑身颤抖，金色的瞳孔已经涣散，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碎成了片段：“……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诸天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
黑剑抬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用力的痕迹，就那样轻飘飘地举起来，像在拂去衣袖上一粒灰尘。
就在剑刃即将落下的瞬间——
叮——
汐音的脑海里炸开一道尖锐的电子音。
视野正中央凭空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冰蓝色的字体在暗红的废墟**下显得格外刺眼：
紧急预警：宿主灵魂锚定目标——神界本源——正在崩溃
若血戾苍绝完成最终击杀，神界本源将彻底归零
届时宿主灵魂将失去锚定坐标，执行结果：永久抹除
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
最后那行字是红色的，每一个笔画都在发抖，像系统本身也在恐惧。
从未存在过。
汐音的大脑在这一秒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不是死亡，不是消失，是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从时间线上、从因果链中被彻底抽掉。就像一滴水蒸发之后，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甚至来不及去想“这是什么系统我为什么在这里”之类的问题。
因为那个人已经转过了头。
血戾苍绝。
面板上跳出的名字，在她的认知中没有任何对应。但那张脸——
很奇怪。
分明是一张足以让人屏息的脸。五官精致到了近乎**的程度，下颌线条冷冽如刀裁，眉骨之下是一双极深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是空。
像一口枯了千年的井。
往下看，再往下看，也不会有任何回声。
他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好奇，像野兽在荒原上突然嗅到了一种从未闻过的气味。
“没有灵力。”
他开口了。嗓音很低，很哑，像是太久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声带已经生锈。
“也没有神格。”
黑剑偏转了方向。
剑锋指向了汐音的咽喉。
那神官像是抓到了最后的稻草，爬向汐音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快跑——他已经杀了所有人——他不是人——”
苍绝甚至没有看那神官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将神官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二十步外的废墟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剑尖近了一寸。
近到汐音能感受到剑刃上传来的寒气，能看清那漆黑剑身上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那不是花纹，是裂缝，像是这柄剑本身也快要承受不住它主人的力量。
她应该跑。她应该求饶。她应该做点什么。
但她的腿不听使唤。
汐音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苍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剑锋又近了半寸——
“你是什么东西？”
剑刃贴住了她颈侧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刺痛。有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缓缓滑下去。
汐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重得像在敲棺材板。
她张了张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哑，连她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你要是杀了我，你也得死。”
苍绝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犹豫——是那种纯粹的意外。像是一块石头突然开口说了话。
他看着她，眼底那口枯井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剑没有收回去。
但也没有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