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宫醒来（新书求收藏，追读）------------------------------------------。,烧的她五脏六腑都难受。,胳膊刚发力,没撑住整个人重重摔回那堆硬邦邦的稻草上.,疼.不过不是摔的那种疼,是烙的骨头疼,稻草下面石板凉气往上渗,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冷的人打颤,拔都拔不出来。,发现屋顶有个不规则的洞,月光从洞里漏出来,在对面的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剩下的也鼓着包,看着感觉随时都会往下掉.地上有东西在窜来窜去,黑乎乎的,尾巴细长,是最常见的老鼠,它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人,就围在她脚边打转。,脑子里乱糟糟的,有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往里涌,不是她的,但又确实是她的。.,先帝亲封的太子妃,当今圣上的结发妻子。,二十岁**为后,二十二岁被人举报巫蛊诅咒皇帝,证据确凿,其实当时也没有什么实际证据,就是在她寝宫找到几个写了皇帝生辰八字的小人,她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喊冤,说不是她放的,可没有人相信.，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还是凉透了的那种;,时常带点馊味;第三年就连送饭的人都把她忘记了.上个月有个太监来收尸,见她还活着,不耐烦的骂了句"命真硬"便转身走了..,身上这件洗的发白的寝衣,绣口都磨出了毛边,领口破了不规则的口子,线头垂下来,搭在锁骨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细的都能看见骨头,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背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的。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一股难以言喻的馊味还带着霉味,还有长期不洗漱的酸臭味,就像在潮湿的地窖泡了整整三年.她眉毛皱了皱。
“这还真是冷宫啊”
声音哑的像砂纸磨出来的,嗓子干的发疼,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
她扭头去寻找水,地上放着一个破碗,碗底只剩下一点雨水,上面还漂着一只蚂蚁。
她抬手轻轻把蚂蚁吹走,端起碗仰头喝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土腥味,还有铁锈的涩意,那股烧灼感下去了些,嗓子舒服了不少.
她把碗放下,身子撑着桌面想站起来,桌角晃了一下,险些倾倒。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张桌子只有三条腿。
**条用一块砖头垫着,砖头歪了,她伸手扶正,桌子终于稳了,可手掌心被蹭掉一块皮,**辣的疼。
她也没管,就靠在桌子旁边站着,冷宫不算大,目光所及处,一张三条腿的桌子。
一堆发霉的稻草,墙角还有一个破了口的陶罐。
灌子里有半灌雨水。窗户纸破的跟筛子一样,风一吹就响。
就像有人在哭泣.她站了一会,又重新坐了回去.不是因为累,是觉得站不站都是一样的,站着也是这件屋子,坐着也是这间屋子,都没什么人会来,也没有人会在乎她是站着还是坐着。
她靠着墙面,看着对面墙上那团鼓包的墙皮。
脑子里的记忆还在往里窜,她看见自己穿着凤袍站在太和殿上,****跪了一地。
看见皇帝--萧衍,她的丈夫那张清冷的脸,亲手给她戴上凤冠,说着"皇后千秋."看见半夜有人闯进她的寝宫,翻箱倒柜,从枕头底下翻出几个写了生辰八字的小人.她喊冤却没人听。
就连那个曾经许她一世周全的男人,也只是坐在龙椅上,看她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疲惫,就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麻烦的事,想赶紧结束.
"废后。"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砸碎她所以的骄傲。
她跪在大殿上,头上凤冠被人摘了,朝服被人扒下,就穿着里面那层侵衣,就那样被人拖车太和殿。
拖过广场的时候,石板烫脚,她回头看了一眼,萧衍走了,龙椅上空空如也.
然后就是冷宫三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做过凤袍,绣过龙凤呈祥,端过皇后的金碗。
可现在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的疤结痂硬邦邦的.
"叮--"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幻觉。
她确定不是幻觉,那声音太清晰了,就像有人在她耳边敲了铃铛,又像手机提示音,她前世手机设的就是这个铃声.
万界带货系统·冷宫特别版 激活中……
激活成功，绑定宿主：沈昭宁
她楞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前世他是带货主播,不是头部大 V,月销百万在腰部排着,不上不上的。
后来平台算法调整了,流量断崖式往下跌,她熬了整整三个月,最后一场直播只有 8 个在线观看.
然后她就猝死了.猝死在直播间里,连一句告别都没有,镜头还在那里开着,弹幕里最后一条消息显示"主播是不是睡着了。"
现在她这是又活过来了?
检测到宿主状态：濒死边缘，情绪值-50（极度绝望）
系统提示：情绪值为负，宿主将会在 24 小时内死亡
沈昭宁:"......"
解决方案：开启第一场直播，获取万界观众情绪值打赏，抵消负值，可兑换食物、水及生存所需物资
是否开启直播？是/否
面前凭空出现一块光幕。
半透明的,发着淡淡的蓝光,左上角写着"直播间"三个大字,中间是黑色的,右下角有个数字:0.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光幕,手指穿过去了,光幕只是轻轻晃了晃,没有破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24 小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的皮包骨,三天没有吃饭,五天没吃饭,
不,是喝了雨水。这身体能撑 24 小时吗?
不一定,她又看了眼光幕.
直播。
前世的她死在直播里,现在又要靠直播活命吗?
她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
但这世界上荒唐的事多了去,被自己的丈夫废掉,在冷宫里等死三年,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荒唐的事?
23:59:4723:59:46，每跳一下，都像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却坚定：“开。”
直播间已开启
请宿主开启直播讲解，吸引观众关注及打赏
光幕瞬间亮起,中间那块黑色画面变成了她的脸--
瘦的脱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凹下去,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树枝别着,像鬼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疼痛与身体的疲惫。
前世练过这个,不管多狼狈,镜头一开,就得笑.
"各位万界的家人们,大家好."
声音沙沙的,气虚,但是调子事对的,热情,敞亮。
她前世做直播,开场永远是这调,不管直播间里面有多少人.
没有人回应,显示直播间人数为:0.
她也不着急,前世刚开始播的时候,十分钟没人进来是常事。
她就这么笑着,静静的等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扣着裤腿上地线头.线头被她越扯越长,裤腿那儿都开了一个口子.
"今天是我开播地第一天,"她开口了。
嗓子都还是沙哑地,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没什么才艺,也不会喊麦.我就是个被打入冷宫地废后."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自己这身打扮,又抬头对着光幕笑了笑.
"我在这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唯一一个陪着我的是个又聋又哑的老太监,他刚给我送了半块馒头,还是发霉的那种."
她弯腰从草堆里翻出那半块馒头,举到光幕前。
馒头已经硬的像块石头,表面长着一层灰绿色的霉斑,凑近闻着有股酸馊味."
"你们看,着馒头上的霉斑长得还挺艺术的."
直播间人数：1
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一纂,但她没有动,脸上的笑容也没变.
“修仙界·青云散人”进入直播间
青云散人打赏：1 情绪值
情绪值余额：1
一条弹幕飘过来:"这是哪个位面的?冷宫?废后?有点意思."
沈昭宁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两秒.她把馒头放下,搓了搓手上的霉灰,然后开口.
"这位青云散人,感谢你的打赏。你问我哪个位面的--我这是古代王朝位面,具体哪个朝代不好说,反正这个皇帝挺能折腾的,后宫忙争斗,而我就是争斗里的牺牲品,被仍在宫里自生自灭。"
她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不是演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光。
"散人你看,我在这冷宫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我以前好歹也是个皇后,现在过的连个宫女都不如.宫女的月例是二俩银子,而我一个月----"
她翻了翻脑子里的那些记忆.沈昭宁的月例,按规矩废后之后应该还有五百文.
"五百文,还被克扣了."
直播间人数：2
“科技位面·程序猿老张”进入直播间
老张发弹幕:"**?真冷宫?真废后?这个直播间有点东西啊."
沈昭宁忍不住笑了笑:"欢迎老张,料不多,目前就我一个人,还有这半块发了霉的馒头,以及这空荡荡的冷宫."
直播间人数：3
“修仙界·丹霞仙子”进入直播间
丹霞仙子没有说话,直接打赏 5 情绪值,情绪值余额瞬间跳到 6。
沈昭宁看着那个数字,喉头微微一动.她盘腿坐在稻草堆上,把那个破碗放在膝盖上当桌子。
碗底还剩一点点雨水,晃荡着,映出她的半张脸.
"各位家人们,你们可能会问,一个困在冷宫的废后能卖什么东西?"
她伸出双手,翻了个面,手心有茧,指节发红,是冻着的.
"卖手艺,我会做胭脂,古法胭脂,纯天然原料,不伤皮肤.以前我当皇后的时候,后宫嫔妃都争着找我讨配方。现在嘛......"
她看了眼空荡荡的冷宫。
月光从屋顶的洞漏进来,照在墙角那堆破砖烂瓦上。砖缝里长着几株野草，叶子很细长，在风里晃。
青云散**幕：“你会做胭脂吗？”
“会呀。”沈昭宁点头，“冷宫里别东西的没有，野花野草管够。墙角那株凤仙花，就是做胭脂的主料。”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腿脚发软，膝盖咯嘣响了一声，她顿了顿，等那股劲儿过去了，才缓慢往墙角走。
走了三步，到了。
凤仙花开得正好。花瓣红得发暗，边缘卷着，叶子上一层薄灰。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摘了七八朵，又*了几片叶子，兜在衣摆里。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她伸手撑住墙，手掌又被蹭掉一层皮，**辣的疼。
她也没看，把花放在桌上，坐下。
“家人们看啊，这凤仙花成色不错哈。”她把花凑到光幕前，花瓣上还有露水，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以前宫里娘娘们用的胭脂，主料就是这个。配上蜂蜡、香油，研磨发酵，做出来比外面卖的好十倍都不止。”
程序猿老张弹幕：“你连工具都没有，咋做呢？”
“用手啊。”沈昭宁理所当然地说，“
古法胭脂本来就不用工具。捣碎、过滤、沉淀、晾干，四个步骤，纯手工的。”
她找了块石头。不大，刚好握在手心里，表面光滑，像是被人用过的。她用水冲了冲，把凤仙花放进破碗里，开始捣股。
一下，两下的。
汁液溅出来了，染红了她的手指。碗底积了一层红浆，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一边捣一边说，节奏刚刚好——前世她带货就这样，手上干活，嘴上不停。
“你们可能会问，外面胭脂铺子那么多，凭什么买你的呢？”
她顿了顿，把碗里的花翻了个面，继续捣。
“凭三个字——没添加。外面铺子为了颜色好看，往里头加朱砂。朱砂有毒，用久了脸发黑。我做的胭脂，纯植物配方，安全到能吃——”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团红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瘦得皮包骨的手腕。
“当然，我不建议你们吃。虽然我确实饿得想啃一口。”
丹霞仙子发弹幕了：“你等一下。你刚才说凤仙花做胭脂？”
“对啊。”
“我修仙界也有凤仙花，可从没听说过能做胭脂。”
沈昭宁眨了眨眼。
她想了想，说：“仙子，你们修仙界的人是不是都不用化妆？”
弹幕安静了两秒。
丹霞仙子：“……用的。”
沈昭宁笑了笑，没接话，继续捣花。
汁液越来越多，碗底的红浆浓稠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木腥气。她用指头蘸了一点，涂在手背上试颜色。
颜色偏暗。虽然不够鲜亮。但很自然，像天生的好气色。
她歪着头看了看，又蘸了一点，涂在另外一只手上。
“还行。就是缺了点东西。”
青云散**幕：“缺什么？”
“蜂蜡。有蜂蜡就能定色，还能提亮。”
她想了想，扭头看窗外。冷宫后院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一个野蜂巢，她之前扫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明天白天再去找找。”
她把碗放下，用一块破布盖上。
丹霞仙子打赏：20 情绪值
余额跳到 26。
打赏留言：“你要是真能做出来，我买了。”
沈昭宁看着那条弹幕，愣了一下。
“仙子，你在修仙界，买我古代的胭脂干啥子？”
“收藏。修仙界没有这种东西。而且你说纯天然不伤皮肤，所以我信你。”
沈昭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她笑了笑，说：“成。等我做出来，第一盒一定给你留着。”
直播间人数：4
又进来一个。
名字是一串乱码，没说话，也没打赏，就默默看着。沈昭宁也没怎么在意，继续捣她的花,脑子里突然多了点东西。
好像有人往她脑子里塞了本说明书——系统商店、商品清单、兑换规则，一样一样地冒出来。她快速扫了一眼，看见最底下那行小字。
胭脂原料配方：50 情绪值。
她看了眼余额：26。
差 24。
她没急着开口。又捣了几下花，把碗里最后几片花瓣碾碎，才抬起头来。
“家人们，我有个事儿想与你们商量一下。”
青云散人：“说。”
“系统有个商店，能用情绪值换配方。胭脂配方要 50 情绪值，我现在有 26，还差 24。”
她顿了顿，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你们能不能……再给我打赏点呀？”
说完她自己笑了，往草堆上一靠，说：“我这脸皮是不是有点厚。”
程序猿老张弹幕：“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废后还挺实在的。”
程序猿老张打赏：10 情绪值
余额跳到 36。
青云散人打赏：10 情绪值
余额跳到 46。
丹霞仙子打赏：20 情绪值
余额跳到 66。
沈昭宁盯着那个数字。
66。
够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堵了一下，没说出来。
过了两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够了。谢谢各位家人。”
她没等弹幕回她，直接打开系统商店，点了一下兑换。
兑换成功：胭脂原料配方
消耗：50 情绪值
余额：16
脑子里又多了一堆东西。
配方、步骤、配比、手法——她前世做胭脂的手艺是从一个老手艺人那儿学来的，十二道工序，三天时间。系统给的这个不一样，六道工序，只要两个时辰，还多了一味原料。
凝香草。
她抬头看向墙角。
凤仙花旁边，长着一簇不起眼的绿草。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不像凤仙花那么冲。
就是那个。
她笑了一下。
“配方到手了。”她冲着光幕说，声音还有点哑，但眼睛亮了，“等我做出成品，第一波福利——前十个下单的，都送试用装,保证让大家满意。”
青云散**幕：“等着呢。”
丹霞仙**幕：“快点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程序猿老张弹幕：“我去喊人，这直播间有前途。”
沈昭宁把那碗红浆端起来，放在桌子最稳的那个角上，用破布盖好。又看了看墙角那簇凝香草，在心里记下位置。
她靠着墙坐下。
冷宫又重新安静下来了。月光还是从那个洞漏进来，照在她脚边。老鼠又出来了，在墙角窸窸窣窣地爬。
她从草堆里翻出那半块馒头。
硬的，凉的，霉斑摸上去有点湿。她掰成两半，一半大的，一半小的。
大的那半递给角落里蹲着的老太监。
老太监从进来到现在，一直蹲在那儿，没动过，也没出过声。他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袖口磨得发白，手上全是冻疮。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窝凹进去，眼皮耷拉着，像睁不开。
他接过馒头，没有立刻吃，揣进袖子里。
然后他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个杯子。陶的，缺了一个口，但比地上那个破碗强。杯子里有水，温度刚好。
沈昭宁愣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是雨水。是烧过的水，没有土腥味，也没有铁锈味。温的，刚好能喝。
她抬头看着老太监。
他已经在角落里蹲回去了，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昭宁没有再说话。
又喝了一口水，把剩下的小半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直播已结束
直播时长：31 分钟
最高在线：4 人
总打赏：76 情绪值
系统评价：勉强及格，宿主还需继续努力
光幕灭了,冷宫又重新暗了下来。
沈昭宁靠着墙，手里攥着那个缺了口的水杯。杯壁上有一道裂纹，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但是没有漏。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剩下的半口水，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老太监。
他蹲在那儿，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肩膀缩着，像一块石头。
她轻声说着：“谢谢。”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没有动。
她把杯子放在枕头边——那堆稻草，当作是枕头。
月光从屋顶的洞漏进来，照在那碗红浆上。碗口盖着布，看不见里面的颜色。
但她记得。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她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在算账。胭脂 50 文一盒，一天卖 10 盒，一个月 15 两。够买粮食，够买布料，够给那个老太监买件棉袄了。
她翻了个身，稻草扎着脸，刺*。
但无所谓了。
她笑了笑。
这生意，能,日子也会好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细的都能看见骨头,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背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的。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一股难以言喻的馊味还带着霉味,还有长期不洗漱的酸臭味,就像在潮湿的地窖泡了整整三年.她眉毛皱了皱。
“这还真是冷宫啊”
声音哑的像砂纸磨出来的,嗓子干的发疼,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
她扭头去寻找水,地上放着一个破碗,碗底只剩下一点雨水,上面还漂着一只蚂蚁。
她抬手轻轻把蚂蚁吹走,端起碗仰头喝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土腥味,还有铁锈的涩意,那股烧灼感下去了些,嗓子舒服了不少.
她把碗放下,身子撑着桌面想站起来,桌角晃了一下,险些倾倒。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张桌子只有三条腿。
**条用一块砖头垫着,砖头歪了,她伸手扶正,桌子终于稳了,可手掌心被蹭掉一块皮,**辣的疼。
她也没管,就靠在桌子旁边站着,冷宫不算大,目光所及处,一张三条腿的桌子。
一堆发霉的稻草,墙角还有一个破了口的陶罐。
灌子里有半灌雨水。窗户纸破的跟筛子一样,风一吹就响。
就像有人在哭泣.她站了一会,又重新坐了回去.不是因为累,是觉得站不站都是一样的,站着也是这件屋子,坐着也是这间屋子,都没什么人会来,也没有人会在乎她是站着还是坐着。
她靠着墙面,看着对面墙上那团鼓包的墙皮。
脑子里的记忆还在往里窜,她看见自己穿着凤袍站在太和殿上,****跪了一地。
看见皇帝--萧衍,她的丈夫那张清冷的脸,亲手给她戴上凤冠,说着"皇后千秋."看见半夜有人闯进她的寝宫,翻箱倒柜,从枕头底下翻出几个写了生辰八字的小人.她喊冤却没人听。
就连那个曾经许她一世周全的男人,也只是坐在龙椅上,看她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疲惫,就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麻烦的事,想赶紧结束.
"废后。"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砸碎她所以的骄傲。
她跪在大殿上,头上凤冠被人摘了,朝服被人扒下,就穿着里面那层侵衣,就那样被人拖车太和殿。
拖过广场的时候,石板烫脚,她回头看了一眼,萧衍走了,龙椅上空空如也.
然后就是冷宫三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做过凤袍,绣过龙凤呈祥,端过皇后的金碗。
可现在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的疤结痂硬邦邦的.
"叮--"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幻觉。
她确定不是幻觉,那声音太清晰了,就像有人在她耳边敲了铃铛,又像手机提示音,她前世手机设的就是这个铃声.
万界带货系统·冷宫特别版 激活中……
激活成功，绑定宿主：沈昭宁
她楞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前世他是带货主播,不是头部大 V,月销百万在腰部排着,不上不上的。
后来平台算法调整了,流量断崖式往下跌,她熬了整整三个月,最后一场直播只有 8 个在线观看.
然后她就猝死了.猝死在直播间里,连一句告别都没有,镜头还在那里开着,弹幕里最后一条消息显示"主播是不是睡着了。"
现在她这是又活过来了?
检测到宿主状态：濒死边缘，情绪值-50（极度绝望）
系统提示：情绪值为负，宿主将会在 24 小时内死亡
沈昭宁:"......"
解决方案：开启第一场直播，获取万界观众情绪值打赏，抵消负值，可兑换食物、水及生存所需物资
是否开启直播？是/否
面前凭空出现一块光幕。
半透明的,发着淡淡的蓝光,左上角写着"直播间"三个大字,中间是黑色的,右下角有个数字:0.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光幕,手指穿过去了,光幕只是轻轻晃了晃,没有破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24 小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的皮包骨,三天没有吃饭,五天没吃饭,
不,是喝了雨水。这身体能撑 24 小时吗?
不一定,她又看了眼光幕.
直播。
前世的她死在直播里,现在又要靠直播活命吗?
她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
但这世界上荒唐的事多了去,被自己的丈夫废掉,在冷宫里等死三年,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荒唐的事?
23:59:4723:59:46，每跳一下，都像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却坚定：“开。”
直播间已开启
请宿主开启直播讲解，吸引观众关注及打赏
光幕瞬间亮起,中间那块黑色画面变成了她的脸--
瘦的脱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凹下去,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树枝别着,像鬼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疼痛与身体的疲惫。
前世练过这个,不管多狼狈,镜头一开,就得笑.
"各位万界的家人们,大家好."
声音沙沙的,气虚,但是调子事对的,热情,敞亮。
她前世做直播,开场永远是这调,不管直播间里面有多少人.
没有人回应,显示直播间人数为:0.
她也不着急,前世刚开始播的时候,十分钟没人进来是常事。
她就这么笑着,静静的等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扣着裤腿上地线头.线头被她越扯越长,裤腿那儿都开了一个口子.
"今天是我开播地第一天,"她开口了。
嗓子都还是沙哑地,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没什么才艺,也不会喊麦.我就是个被打入冷宫地废后."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自己这身打扮,又抬头对着光幕笑了笑.
"我在这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唯一一个陪着我的是个又聋又哑的老太监,他刚给我送了半块馒头,还是发霉的那种."
她弯腰从草堆里翻出那半块馒头,举到光幕前。
馒头已经硬的像块石头,表面长着一层灰绿色的霉斑,凑近闻着有股酸馊味."
"你们看,着馒头上的霉斑长得还挺艺术的."
直播间人数：1
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一纂,但她没有动,脸上的笑容也没变.
“修仙界·青云散人”进入直播间
青云散人打赏：1 情绪值
情绪值余额：1
一条弹幕飘过来:"这是哪个位面的?冷宫?废后?有点意思."
沈昭宁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两秒.她把馒头放下,搓了搓手上的霉灰,然后开口.
"这位青云散人,感谢你的打赏。你问我哪个位面的--我这是古代王朝位面,具体哪个朝代不好说,反正这个皇帝挺能折腾的,后宫忙争斗,而我就是争斗里的牺牲品,被仍在宫里自生自灭。"
她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不是演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光。
"散人你看,我在这冷宫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我以前好歹也是个皇后,现在过的连个宫女都不如.宫女的月例是二俩银子,而我一个月----"
她翻了翻脑子里的那些记忆.沈昭宁的月例,按规矩废后之后应该还有五百文.
"五百文,还被克扣了."
直播间人数：2
“科技位面·程序猿老张”进入直播间
老张发弹幕:"**?真冷宫?真废后?这个直播间有点东西啊."
沈昭宁忍不住笑了笑:"欢迎老张,料不多,目前就我一个人,还有这半块发了霉的馒头,以及这空荡荡的冷宫."
直播间人数：3
“修仙界·丹霞仙子”进入直播间
丹霞仙子没有说话,直接打赏 5 情绪值,情绪值余额瞬间跳到 6。
沈昭宁看着那个数字,喉头微微一动.她盘腿坐在稻草堆上,把那个破碗放在膝盖上当桌子。
碗底还剩一点点雨水,晃荡着,映出她的半张脸.
"各位家人们,你们可能会问,一个困在冷宫的废后能卖什么东西?"
她伸出双手,翻了个面,手心有茧,指节发红,是冻着的.
"卖手艺,我会做胭脂,古法胭脂,纯天然原料,不伤皮肤.以前我当皇后的时候,后宫嫔妃都争着找我讨配方。现在嘛......"
她看了眼空荡荡的冷宫。
月光从屋顶的洞漏进来,照在墙角那堆破砖烂瓦上。砖缝里长着几株野草，叶子很细长，在风里晃。
青云散**幕：“你会做胭脂吗？”
“会呀。”沈昭宁点头，“冷宫里别东西的没有，野花野草管够。墙角那株凤仙花，就是做胭脂的主料。”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腿脚发软，膝盖咯嘣响了一声，她顿了顿，等那股劲儿过去了，才缓慢往墙角走。
走了三步，到了。
凤仙花开得正好。花瓣红得发暗，边缘卷着，叶子上一层薄灰。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摘了七八朵，又*了几片叶子，兜在衣摆里。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她伸手撑住墙，手掌又被蹭掉一层皮，**辣的疼。
她也没看，把花放在桌上，坐下。
“家人们看啊，这凤仙花成色不错哈。”她把花凑到光幕前，花瓣上还有露水，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以前宫里娘娘们用的胭脂，主料就是这个。配上蜂蜡、香油，研磨发酵，做出来比外面卖的好十倍都不止。”
程序猿老张弹幕：“你连工具都没有，咋做呢？”
“用手啊。”沈昭宁理所当然地说，“
古法胭脂本来就不用工具。捣碎、过滤、沉淀、晾干，四个步骤，纯手工的。”
她找了块石头。不大，刚好握在手心里，表面光滑，像是被人用过的。她用水冲了冲，把凤仙花放进破碗里，开始捣股。
一下，两下的。
汁液溅出来了，染红了她的手指。碗底积了一层红浆，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一边捣一边说，节奏刚刚好——前世她带货就这样，手上干活，嘴上不停。
“你们可能会问，外面胭脂铺子那么多，凭什么买你的呢？”
她顿了顿，把碗里的花翻了个面，继续捣。
“凭三个字——没添加。外面铺子为了颜色好看，往里头加朱砂。朱砂有毒，用久了脸发黑。我做的胭脂，纯植物配方，安全到能吃——”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团红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瘦得皮包骨的手腕。
“当然，我不建议你们吃。虽然我确实饿得想啃一口。”
丹霞仙子发弹幕了：“你等一下。你刚才说凤仙花做胭脂？”
“对啊。”
“我修仙界也有凤仙花，可从没听说过能做胭脂。”
沈昭宁眨了眨眼。
她想了想，说：“仙子，你们修仙界的人是不是都不用化妆？”
弹幕安静了两秒。
丹霞仙子：“……用的。”
沈昭宁笑了笑，没接话，继续捣花。
汁液越来越多，碗底的红浆浓稠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木腥气。她用指头蘸了一点，涂在手背上试颜色。
颜色偏暗。虽然不够鲜亮。但很自然，像天生的好气色。
她歪着头看了看，又蘸了一点，涂在另外一只手上。
“还行。就是缺了点东西。”
青云散**幕：“缺什么？”
“蜂蜡。有蜂蜡就能定色，还能提亮。”
她想了想，扭头看窗外。冷宫后院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一个野蜂巢，她之前扫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明天白天再去找找。”
她把碗放下，用一块破布盖上。
丹霞仙子打赏：20 情绪值
余额跳到 26。
打赏留言：“你要是真能做出来，我买了。”
沈昭宁看着那条弹幕，愣了一下。
“仙子，你在修仙界，买我古代的胭脂干啥子？”
“收藏。修仙界没有这种东西。而且你说纯天然不伤皮肤，所以我信你。”
沈昭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她笑了笑，说：“成。等我做出来，第一盒一定给你留着。”
直播间人数：4
又进来一个。
名字是一串乱码，没说话，也没打赏，就默默看着。沈昭宁也没怎么在意，继续捣她的花,脑子里突然多了点东西。
好像有人往她脑子里塞了本说明书——系统商店、商品清单、兑换规则，一样一样地冒出来。她快速扫了一眼，看见最底下那行小字。
胭脂原料配方：50 情绪值。
她看了眼余额：26。
差 24。
她没急着开口。又捣了几下花，把碗里最后几片花瓣碾碎，才抬起头来。
“家人们，我有个事儿想与你们商量一下。”
青云散人：“说。”
“系统有个商店，能用情绪值换配方。胭脂配方要 50 情绪值，我现在有 26，还差 24。”
她顿了顿，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你们能不能……再给我打赏点呀？”
说完她自己笑了，往草堆上一靠，说：“我这脸皮是不是有点厚。”
程序猿老张弹幕：“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废后还挺实在的。”
程序猿老张打赏：10 情绪值
余额跳到 36。
青云散人打赏：10 情绪值
余额跳到 46。
丹霞仙子打赏：20 情绪值
余额跳到 66。
沈昭宁盯着那个数字。
66。
够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堵了一下，没说出来。
过了两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够了。谢谢各位家人。”
她没等弹幕回她，直接打开系统商店，点了一下兑换。
兑换成功：胭脂原料配方
消耗：50 情绪值
余额：16
脑子里又多了一堆东西。
配方、步骤、配比、手法——她前世做胭脂的手艺是从一个老手艺人那儿学来的，十二道工序，三天时间。系统给的这个不一样，六道工序，只要两个时辰，还多了一味原料。
凝香草。
她抬头看向墙角。
凤仙花旁边，长着一簇不起眼的绿草。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不像凤仙花那么冲。
就是那个。
她笑了一下。
“配方到手了。”她冲着光幕说，声音还有点哑，但眼睛亮了，“等我做出成品，第一波福利——前十个下单的，都送试用装,保证让大家满意。”
青云散**幕：“等着呢。”
丹霞仙**幕：“快点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程序猿老张弹幕：“我去喊人，这直播间有前途。”
沈昭宁把那碗红浆端起来，放在桌子最稳的那个角上，用破布盖好。又看了看墙角那簇凝香草，在心里记下位置。
她靠着墙坐下。
冷宫又重新安静下来了。月光还是从那个洞漏进来，照在她脚边。老鼠又出来了，在墙角窸窸窣窣地爬。
她从草堆里翻出那半块馒头。
硬的，凉的，霉斑摸上去有点湿。她掰成两半，一半大的，一半小的。
大的那半递给角落里蹲着的老太监。
老太监从进来到现在，一直蹲在那儿，没动过，也没出过声。他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袖口磨得发白，手上全是冻疮。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窝凹进去，眼皮耷拉着，像睁不开。
他接过馒头，没有立刻吃，揣进袖子里。
然后他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个杯子。陶的，缺了一个口，但比地上那个破碗强。杯子里有水，温度刚好。
沈昭宁愣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是雨水。是烧过的水，没有土腥味，也没有铁锈味。温的，刚好能喝。
她抬头看着老太监。
他已经在角落里蹲回去了，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昭宁没有再说话。
又喝了一口水，把剩下的小半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直播已结束
直播时长：31 分钟
最高在线：4 人
总打赏：76 情绪值
系统评价：勉强及格，宿主还需继续努力
光幕灭了,冷宫又重新暗了下来。
沈昭宁靠着墙，手里攥着那个缺了口的水杯。杯壁上有一道裂纹，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但是没有漏。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剩下的半口水，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老太监。
他蹲在那儿，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肩膀缩着，像一块石头。
她轻声说着：“谢谢。”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没有动。
她把杯子放在枕头边——那堆稻草，当作是枕头。
月光从屋顶的洞漏进来，照在那碗红浆上。碗口盖着布，看不见里面的颜色。
但她记得。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她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在算账。胭脂 50 文一盒，一天卖 10 盒，一个月 15 两。够买粮食，够买布料，够给那个老太监买件棉袄了。
她翻了个身，稻草扎着脸，刺*。
但无所谓了。
她笑了笑。
这生意，能,日子也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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