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力的嚎叫。
我坐在椅子里。
双手放在膝盖上。
静静等着。
直到铃声彻底停了。
屏幕黑下去。
安静。
没多久，又亮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震动声在木质桌面上来回传着，闷闷的，带着一种执拗的劲儿。
我依然没接。
只是看着。
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伸手拿起来。
不是接。
是长按侧键，关机。
轻微的震动之后，屏幕彻底黑了。
像一块哑掉的石头，安静地躺在掌心里。
世界清净了。
只有窗外远处马路隐约的车流声，还有墙上挂钟规律的滴答。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起身，走到小阳台上。
夜风带着凉意。
楼下小区的路灯昏黄，勾勒出树木和停车棚模糊的轮廓。
偶尔有人影走过，脚步声轻缓。
这才是正常的样子。
平淡，安稳，没有无止境的“最后一次”和“先垫着”。
我扶着栏杆，站了很久。
直到感觉冷了，才转身进屋。
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端着温热的杯子，重新坐回沙发上。
小口小口喝着。
胃里暖和起来。
我知道，今晚的安静是争来的。
明天，或者不用等到明天，麻烦就会来。
沈屿不会放弃。
沈依依更不会。
他们最擅长的，是把局面搞得越来越乱，乱到你不得不低头去兜底。
但那是以前的林念才会做的事。
果然。
我刚把杯子放进厨房水槽，客厅里那台旧平板就“叮咚”一声响了。
微信提示。
我走过去拿起来。
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沈依依。
不是文字。
是语音通话请求。
绿色的接听键和红色的挂断键，在屏幕上格外醒目。
我盯着那个请求。
大概过了十秒。
它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消失了。
但紧接着，第二个请求又跳出来。
一遍，又一遍。
在第五个请求跳出来的瞬间，我手指动了。
不是接听。
是按下了那个红色的键。
挂断。
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叮咚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视频通话。
沈依依的脸，出现在小小的预览框里。
灯光很亮，**是某个酒店房间。
她的表情，即使在模糊的预览里，也能看出扭曲的愤怒。
我再次挂断。
她再打。
我再挂。
如此来回了四五次。
那边终于放弃了直接通话，改成了文字轰炸。
“林念！你接电话！”
“你凭什么挂我电话？！”
“我的卡呢？！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今晚要请客户，你让我拿什么结账！”
“林念！你说话！”
“别装死！”
“我知道你看到了！平板显示你已读！”
“你给我回！！！”
感叹号一个比一个大。
我静静地看着那些字在屏幕上跳。
心里奇异地平静。
放下平板，去浴室洗漱。
等我擦着头发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平板屏幕还亮着。
锁屏上显示着更多的未读消息，还是来自沈依依。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一张照片。
拍的是一个钱包，打开来，里面没有现金，只有几张卡。
配文：“行！林念！你真行！”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把手机开机。
99+的提示，挤满了锁屏界面。
来自沈屿、钟敏、沈依依，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号码。
我一条没看，直接打开外卖APP点了早饭。
等餐的时间，我把沈屿、沈依依、钟敏，在通讯录里逐一屏蔽。
然后打开了一个许久没碰的文件。
那是我三年前刚入职沈氏的时候，自己整理的一份工作日志。
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个项目，每一次对接，每一笔我以“公司名义”经手的款项。
以及，每一次我自己垫付的记录。
我翻到最早那一页。
那时候，我刚拿到林念人生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高管合同，月薪三万五，附带项目分红。
沈总亲自谈的。
说是看中我做设计的眼光，看中我的资源整合能力，看中我对行业的判断。
说了很多。
说完之后，递给我一支钢笔。
“林总，欢迎加入。”
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找对了地方。
外卖到了。
我把日志合上，去开门。
回来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想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