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付是他付的。小区保安拦住了他：“业主吩咐过，不欢迎你。”
他拨通周景行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再拨，已是空号。
后来他才知道，那两千三百万的“赃款”，最终被认定为“林深个人行为”，与他名下的资产进行了抵偿。他账户里所有的积蓄、他用父母留下的房产抵押投资的股份、他三年来的项目分红——全部被冻结、查封、追缴。
一夜之间，他一无所有。
四个月后，因“证据链存在瑕疵”，案件被退回补充侦查。林深重获自由，但自由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他没有了事业，没有了名声，没有了爱人，连大学同学群都把他踢了出去。
有人在群里说：“林深这种人，沾上就是脏。”
他没有辩解。辩解有用的话，还要证据干什么？
但他做了一件事——在取保候审的那些日子里，他利用监管相对宽松的窗口期，登录了自己所有的加密账户。他花了三天时间，追踪那些所谓的“证据”的来源，最终找到了一个IP地址。那个地址指向的服务器，注册在一家离岸公司名下，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景行的远房表哥。
所有的线索串成了一条链：周景行和苏婉清，联手做了他的局。
林深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报警。因为周景行做得足够干净——真正的赃款流向了十几个层层嵌套的账户，最后以合法的投资名义回到了鼎盛。而指向林深的“证据”，用的是他曾经用过的测试邮箱，密码是他生日，谁都能登录。
一旦事发，周景行会说是“林深自己伪造证据试图脱罪”，反而坐实了他的罪名。
这个局，天衣无缝。
林深合上电脑，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很凉，凉到嗓子眼儿都发紧。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复仇，是蛰伏。
他要让周景行和苏婉清彻底放下戒心，他要让他们以为林深已经废了、烂了、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然后，他要等。等他们爬到最高处的时候，等他们以为自己再也摔不下来的时候，他再动手。
不是推一把。
是抽掉他们脚下所有的砖。
第二章：蛰伏
三年后。
**，南山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华诚科技的市场部办公室挤在六楼拐角处。整层楼一共四家公司，华诚占了最小的一间，门牌号“601C”后面的C字掉了漆，看起来像“60IC”，没人费心去修。
“陈默，这批物料周四之前必须送到客户手上，不能再拖了。”市场总监赵全海把一个文件夹拍在林深的桌上，语气不耐烦，“上次的延误客户已经很不满了，这次再出问题，你就不用来了。”
林深——现在叫陈默——抬起头，平静地接过文件夹：“知道了，赵总。”
赵全海皱了皱眉。他对这个陈默没什么好感，这人来公司半年了，不社交、不应酬、不**，每天准时上下班，活儿干得中规中矩，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赵全海试过给他穿小鞋，可这人就像一团棉花，打上去没声响，反弹回来也不疼。
唯一让赵全海不舒服的，是那双眼睛。陈默的眼睛很沉，沉得像一潭死水，但偶尔在某一个瞬间——比如赵全海故意刁难时，比如财务部的张丽华当众嘲笑他时——那双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光，快到赵全海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今天不是错觉。
赵全海走后，林深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家小型外贸公司的物料采购单，金额不高，只有十五万。但时间卡得很死：周四之前必须送到东莞的仓库，否则按合同要扣30%的违约金。
这是赵全海故意的。物料生产周期至少需要五天，今天已经是周一了，周四之前根本不可能完成。而这份合同是赵全海自己签的，签约时承诺的交货期就是周四——他是在给林深挖坑。
林深合上文件夹，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界面上只有一个***，代号“K”。林深敲了一行字：
“需要东莞和润包装厂的****，急。”
三秒钟后，对方回复：“已发你邮箱。另外，你在看的那支股票，我建议明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