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的妈妈管她叫"赔钱货"，叫了整整十八年。高考全市第三，妈妈说"别人发挥失常"。拿到锦城大学录取通知书，妈妈往她行李箱里塞了一袋红包。一百二十个，每天只准拆两个。"里面有钱没钱，看你的命。反正你命好，饿不死。"开学当天，妈妈拉黑了她所有****。红包拆到倒数第二个，苏念瘦得只剩七十斤。但最后那个红包里，装的不是钱。
......
第一章
我妈管我叫赔钱货。
从我记事起就这么叫。
小学拿三好学生，她把奖状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评**，是老师凑数。"
中考全区第二，她连家长会都没去。
"前面还有个第一呢，嘚瑟什么。"
高考全市第三，她终于正眼看了我一回。
看完说："别人肯定没考好。"
我考上锦城大学那天，亲戚们排着队来道喜。
她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头都没抬。
"去那种地方就是浪费名额，她能念出什么花来？"
报到前一晚，她把我叫到跟前。
递给我一个塑料袋，沉甸甸的。
我打开一看，满满一袋子红包。
"一百二十个，一天拆两个。里面有多少花多少，没有就饿着。"
我以为她开玩笑。
"妈，一学期差不多四个月，这……"
"嫌少？"
她抬起眼皮。
"你命好，饿不死。"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她把我所有****拉黑了。
电话、短信、社交软件，一个不剩。
我借邻居的手**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挂断。
再打，关机。
从那天起，这袋红包就是我全部的活命钱。
头一个星期我老老实实一天拆两个。
第一个，空的。
第二个，五块钱。
第三天两个都是空的。
**天运气好，一个十块一个五块。
第五天又是两个空壳。
我拿笔算过，拆了十四个红包，一共拿到三十七块钱。
平均一天不到六块。
食堂最便宜的素菜套餐八块五。
我吃不起。
馒头一块钱一个，我一天掰成两顿。
配免费的白开水。
喝到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轻飘飘的。
上课的时候黑板上的字开始晃。
老师讲的话像是隔了一层水。
到第三周，我的体重从九十八斤掉到了八十三斤。
手腕上的骨头凸出来，风一吹好像能折断。
每天拆红包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激动，是低血糖。
空的，空的，五块，空的，两块。
十块的那天我高兴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跑到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白米饭加免费汤，还剩下一块五，留着第二天买馒头。
那顿米饭是我到锦城大学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现在是十一月底。
红包袋子里只剩最后六个。
我的体重掉到了七十三斤。
走路的时候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
妈妈说我命好。
可我觉得，这条命快要到头了。
第二章
寝室里没人的时候我会翻垃圾桶。
这个习惯是从**周开始养成的。
陈莹莹吃东西喜欢剩最后一口。
奶茶喝到底会剩一截。
面包咬到一半嫌腻了随手扔掉。
她扔掉的东西够我活一天。
我通常等她们出门以后再动手。
趁寝室没人，快速翻出来，确认没有发霉，塞进嘴里。
吃完把垃圾桶恢复原样。
这件事我做得很小心，一直没被发现。
直到那个周五。
陈莹莹说好了下午两点的课，我以为寝室没人。
蹲在垃圾桶前翻出她扔掉的半个肉夹馍时，门被推开了。
"苏念？"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手里还攥着那半个肉夹馍，上面沾了咖啡渍。
陈莹莹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赵婷。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我手上。
"你在干什么？"陈莹莹的声音拔高了。
我张了张嘴。
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在翻我的垃圾？"
她走过来。
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肉夹馍，又看了一眼垃圾桶。
"天哪……你在吃我扔掉的东西？"
赵婷捂住了嘴。
我的脸烫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手指一松，肉夹馍掉在地上。
"莹莹，我……"
"你恶不恶心啊！"
她退后一步，脸上全是嫌弃。
"穷成这样还上什么大学？"
"我每个月生活费三千块，我都觉得紧巴巴的。你连垃圾桶里的东西都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