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深夜十二点，“时光小厨”的后厨灯还亮着。
林晚站在料理台前，将最后一份外卖打包好。
手机震动，平台提示：“订单已完成，本日收入：97元”。
她看着这个数字，靠在冰箱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家店是她父母留下的，开在老城区这条即将拆迁的街上。
三个月前，拆迁通知贴满整条街，其他店都搬走了，只有她还守着，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银行的贷款，供应商的欠款，还有躺在医院里需要持续治疗的外婆。
手机又震了，是医院催缴费用的短信。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半盒剩米饭，两个鸡蛋，一小把蔫了的葱花。
就做个***吧。最省事，也最管饱。
她开火，热油。鸡蛋在碗里打散，下锅时“滋啦”一声，香气瞬间腾起。
米饭倒进去，锅铲翻炒，米粒在铁锅里跳跃。
最后撒盐，撒葱花，关火。
一碗金黄喷香的***，在惨白的节能灯下冒着热气。
林晚端着碗，在厨房唯一的小板凳上坐下。
她吃了一口，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是父亲教她的第一道菜。
十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深夜，父亲握着她的手教她颠勺：“晚晚，记住，炒饭要用隔夜饭，水分少，炒出来才粒粒分明。”
那时她十四岁，觉得父亲唠叨。
现在她二十四岁，想再听父亲唠叨一句，却再也听不到了。
一滴眼泪掉进碗里。
就在这时，冰箱突然发出“嗡嗡”的异响。
林晚抬头，看见冰箱门缝里透出淡淡的蓝色光线，
那不是冰箱灯那种昏黄的光，而是一种冷调的、像月光又像电子屏幕的光。
她放下碗，迟疑地走过去。
手碰到冰箱门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从指尖传来。
她下意识地拉开，里面不是她熟悉的隔层和剩菜，竟然是一个房间。
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墙壁是某种会自发光的材质，地面干净得像镜子。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空荡荡的，只在墙角摆着一张同样纯白的床。
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大概十三四岁，穿着银灰色的连体睡衣，头发剪得很短，瘦得锁骨突出。
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正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淡绿色的液体。
看到冰箱门突然打开，女孩愣住了。
四目相对。
三秒钟的沉默后，女孩“啊”地轻叫一声，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
液体洒出来，在地板上蔓延成一摊诡异的绿色。
“你……”林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是谁？”
女孩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林晚手里的那碗***。
确切地说，是盯着碗里冒出的热气。
“热的……”女孩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是……热的食物？”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光芒，混合着好奇、渴望，还有一丝恐惧。
“那个，”女孩指着***，“能……能给我看看吗？”
林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女孩的眼神太像她小时候养过的那只流浪猫，
也许是因为今晚她太需要一点“被需要”的感觉，她把碗递了过去。
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先是用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伸出手指，捻起几粒米饭，放进嘴里。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五秒，十秒，二十秒。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涌出来。
“是……是热的。”女孩哽咽着说，
“软的，有颗粒感，有……有咸味，还有一种我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晚：“这是什么？”
“***。”林晚说，“鸡蛋和米饭炒在一起。”
“鸡蛋……米饭……”女孩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在背诵什么古老的咒语。
她又吃了一口，这次是满满一勺，然后闭上眼睛，细细咀嚼。
“和营养剂不一样”她轻声说，
“营养剂是设定好的味道，每次都一样，
但这个……每一口的味道都有一点点不同，米粒的软硬，蛋的焦香，葱花的味道……”
她吃完最后一口，连粘在碗壁上的米粒都用手指刮下来吃掉了。
吃完后，她把空碗还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