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又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记住了那道弧线的触感——凉的、平滑的、带着一点点力道。
“什么特殊体质？”殷夜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好几天没喝水。
“污染免疫。”
冥主收回手。殷夜的皮肤上，那道触感还在。像被人用冰写了一个字，字融化了，但凉意留下来了。
“你是这个空间三千七百二十一年来，第三个。”
三千七百二十一年。殷夜注意到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活了好久”的沧桑，就像在说“今天星期几”一样随意。
“前两个呢？”殷夜问。
冥主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扇门开了一条缝，殷夜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有什么，门就关上了。
“死了。”冥主说。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第一个副本：废弃医院。”
她说“废弃医院”的时候，殷夜看见她的影子——那条龙——动了一下。尾巴扬起来，又落下去，像一个听见了不想听的消息的人，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
“规则很简单。”冥主继续说，“活过七十二小时。或者找到‘真相’。”
“什么是真相？”有人问——是那个戴眼镜的女人。
冥主看了那个人一眼。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那面灰白色的墙壁。墙面上开始浮现一扇门。不是从中间打开的，是从上往下“长”出来的，像有人把一扇门从天上扔下来，然后它慢慢融进了墙里。门是铁的，深绿色，上面有锈。门板上有一个红十字的标牌——但红十字是倒着的。
冥主在门口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0913，”她说，“别死。”
苏也的指甲掐进了殷夜的手心。
殷夜没有感觉到疼。因为她在想一个问题：那么多人，她为什么要对我一个人说“别死”？
门开了。里面是黑的。不是没有光的黑，是“光进不去”的黑。像一张嘴，张开了，等着吞人。
冥主站在门口，白衣在黑暗中显出一种不真实的白。她没有回头。
殷夜是第一个走进去的。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刚才被那只手摸过的下巴，还在发烫。
2.废弃医院
黑暗只持续了三秒。然后灯亮了。
不是正常的灯。是手术室里的那种无影灯，白得刺眼，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死人。灯光太亮了，亮到殷夜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每一粒都清清楚楚。
她们站在一条走廊里。地板是那种老旧的白色瓷砖，缝隙里有黑色的霉斑，像血管一样蔓延。墙壁下半截是绿色的墙裙，上面有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上半截的白墙皮脱落了一**，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水泥上有水渍，像一张地图。
天花板很高，高到看不见。灯在天花板上，但光只照亮了走廊中间的一长条，两边是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和腐烂混合的味道。像有人把一具泡了很久的**从罐子里捞出来，扔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的刺鼻和腐烂的甜腻混在一起，像一杯永远不会习惯的毒酒。
走廊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两边的门都是一样的——铁门，深绿色，门上有一个小窗，窗玻璃上贴着**的胶带，贴成X形状。X的交叉点正好在门的中央，像一个靶心。
“我是林渡。”
穿冲锋衣的男人站了出来。他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口袋里。
“过过两个副本。听我指挥，活下来的概率会大一点。”
殷夜看了他一眼。长得挺干净的，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但眼神不太好。不是视力不好，是那种“我在盘算什么但我不想让你看出来”的感觉。像你来我家做客，我给你倒了一杯茶，你觉得茶里有东西，但你已经喝了一口了。
没有人反对。在这种地方，有人愿意站出来当靶子，大家都求之不得。
“先探路。”林渡说，“两人一组，分头排查。找到任何看起来像‘真相’的东西就喊人。”
分组的时候，殷夜被分到了苏也。
两人往走廊的东边走。苏也跟在殷夜后面，离得很近，近到殷夜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后颈上。
“你走前面？”苏也问，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