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璟天著停工第一百二十天，我站上了售楼部天台。楼下三百个业主在哭，开发商在笑。周泰拿着喇叭喊："有种你就跳。"我跳了。全滨城都以为我死了，除了我自己。我用一条命做了一个局，要把这栋烂尾楼抢回来。但我不知道的是，地基下面埋着一个十年前的秘密，签字的人，是我。
……
-正文：
第一章 天台绝命戏
"跳啊。"
周泰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被廉价扩音器绞得发劈。
我站在售楼部天台的边沿，风把领带掀到肩后，脚下是一指宽的水泥棱。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人。三百多个业主堵在广场上，有人举着**，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泪，有人掐着电话吼"一辈子的积蓄全砸进去了"。
警戒线拉出一个半圆。线后面站着周泰，藏蓝色西装，袖口有光，保安围了三层。
他把喇叭举高了一点。
"各位业主朋友，我代表恒邦集团说句公道话。"
"房子是你们自己买的，合同是你们自己签的。"
"恒邦没有逼任何人掏钱。"
底下炸了。
"你放屁！"
"工期延了四次！你们承诺的交房日是去年六月！"
何梅的声音最响，她扯着嗓子喊，旁边两个女人拽着她的胳膊。
周泰连眼皮都没抬。
"情绪我理解。但闹事解决不了问题。"
他笑了一下，那种在售楼处接待客户时训练出来的、恰到好处的笑。
"都散了吧。"
没人散。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绳扣贴着皮肤，勒得有点疼。安全绳另一头固定在天台内侧的通风管上，测试过三次，老吴亲手打的结。
楼东侧，紧贴裙楼外墙，施工围挡里藏着两层充气垫，位置在所有人的视觉盲区。也是老吴的活儿，花了三天，夜里搬进去的。
我把扩音器举到嘴边。
"我叫林渡。"
声音从十八楼盖下去，像石头砸进水里。
下面有人抬头了。
"云璟天著17栋2单元1804的业主。"
"今天我要念一份**。"
我展开那张纸。风想抢，我捏紧了。
"我，林渡，自愿放弃对恒邦集团及云璟天著项目的一切**诉求。"
底下开始骚动。
"不能放弃！"
"那是我们的血汗钱！"
我没听。
"我不再要求退房。不再要求赔偿。不再要求复工。"
何梅的声音从人群里穿透上来。
"你疯了？你代表不了我们！"
周泰倒乐了。
他把喇叭转向身后的保安队长。
"看见没？这才是明白人。"
我把最后一句念完。
"以上**，以我的命为证。"
然后我松了手。
那张纸被风卷走了，白色的，翻了两个滚。
我翻过栏杆。
三百多个人同时尖叫。
我听见何梅的声音断了。
听见周泰的喇叭掉在地上。
风灌进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
三秒。
充气垫接住了我。围挡把声响吞得干干净净。
从十八楼往下看，所有人的角度都只能看到我翻过栏杆、坠下去。后面的部分被裙楼挡住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我摔在了水泥地上。
第二章 诈死归来
老吴从围挡缝隙里把我拽出来的时候，手抖得拧不开矿泉水瓶盖。
"***……"
"成了吗？"
他把手机塞过来。
热搜第一条。标题四行红字。
"滨城烂尾楼业主绝望**，开发商现场嘲讽。"
视频播放量已经过了二十万，还在往上蹿。画面拍到我翻栏杆的全过程，清清楚楚，连领带甩的方向都看得见。
后半截是围挡，什么也看不到。
评论区已经疯了。
"这就是恒邦，**人都不眨眼。"
"周泰那句跳啊被录进去了，完了。"
"求扩散。"
我关了屏幕。
"周泰呢？"
"跑了。他那三圈保安跑得比他还快。"
我换了件深色夹克，戴上**，从工地后门出去。
街上有人在路边烧纸。
拐角放了一束菊花，下面压着一张打印的照片，模模糊糊的，是我。
我走过去，没停。
手机震了一下。
苏小禾发来三个字。
"进去了。"
我回了一个字。
"等。"
晚上八点。何梅租的那间地下**，改成了临时业主活动室。二十多把折叠椅，摆成半圆。
灯管嗡嗡响，烟味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