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林睁开眼的时候，脑袋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浆糊。他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工地六楼外架上那根松了的钢管，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国师大人，您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沈林偏过头，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端着铜盆，一双杏眼里全是紧张。她穿着古代才有的那种交领襦裙，头发梳成两个圆髻，整个人像是从古装剧片场走出来的。
沈林愣了三秒钟。
脑子里突然涌入一**记忆，像被人强行灌了一壶开水，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叫沈林，不，原主叫沈凌云，是大乾朝最年轻的国师，十六岁便以天才之名名动天下，如今不过二十三岁，已是百官敬畏、皇帝倚重的国之柱石。此人精通天文历算，熟读兵法韬略，武功能在御前比试中连败七名高手，诗词歌赋更是不在话下。
用四个字概括，就是——聪明绝顶。
再用四个字，文武双全。
而此刻占据这个身体的沈林，今年二十六，大专学历，学的是建筑工程技术，毕业后在工地当了三年施工员，后来嫌累，辞职在家全职炒股，亏了三十万，又灰溜溜地回到工地搬砖。他会的技能包括但不限于：看图纸、打灰、和监理扯皮、在**里高买低卖、用手机点外卖凑满减。
至于诗词歌赋？他就会一首“床前明月光”。武功？他连俯卧撑都做不到二十个。
“完了。”沈林喃喃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去倒水。沈林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这茶苦得像中药，但回甘之后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和原来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手判若两人。
他挣扎着坐起来，铜盆里的水面映出一张脸。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沈林盯着这张脸看了好半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张脸，放到抖音上，三天就能涨粉百万。
但帅有什么用？帅能当饭吃吗？
不对，在这个地方，这张脸本身就有用。因为原主顶着这张脸，做了无数惊天动地的大事。百官敬畏他，不是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他的脑子。可沈林很清楚，他这个冒牌货，脑子里的东西和原主比起来，大概就像计算器比量子计算机。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死，而是露馅。
“那个……”沈林开口，发现连声音都变了，低沉的声线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磁性，“我昏迷了多久？”
丫鬟福了福身，声音轻快了些：“回大人，您昏迷了整整两日。那**在观星台推算天象，突然**昏厥，太医说是心血损耗过度，需静养月余。”
沈林心里咯噔一下。推算天象？原主还在玩天文？他连北斗七星都认不全，让他去推算天象，不如让他直接写遗书。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他在工地干了三年，什么突发状况没见过？塔吊倒了、基坑塌了、甲方跑路了，哪次不是硬着头皮扛下来的？现在无非就是情况复杂了“亿点点”。
“我……需要休息。”沈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在我恢复之前，任何人来访，都替我挡了。朝中之事，也暂不要禀报。”
丫鬟应了一声，又问：“那户部尚书递来的那份漕运账册，大人之前说要看，要不要奴婢先收起来？”
漕运账册？沈林眼睛一亮。账册这东西，他倒是有点底气。虽然他**亏钱，但看报表、算数字这些基本功还是在工地当施工员时练出来的——算材料、核成本、对账目，这些事他干了三年，门儿清。
“拿来。”他说。
丫鬟从书案上取来一摞厚厚的册子，足有二十几本，每本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沈林翻开第一本，看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大乾朝江南漕运的账目，记录的是各地粮船的数量、载重、损耗、运费，条目繁多，数字复杂。
他看了半天，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账册里的数字，加总起来对不上。不是简单的计算错误，而是有人在数字上做了手脚，用了一种很隐蔽的方式——把损耗率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