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站在走廊里，低头翻手机。
论坛又亮了。
煤球的新帖。
“补充一些信息。因为iPad上的聊天记录太多了，我慢慢看完了。”
“那个叫小鹿的女人，微信里有她的照片。”
“长得一般。”
“但我发现另一个聊天。男人和一个叫薇薇的人。”
我的手指停住了。
“薇薇发了一条消息：放心，方案的事我来处理，你让她别怀疑就行。”
“男人回复：辛苦了，等这个项目搞定，请你吃饭。”
“薇薇回复了一个笑脸。”
“我不太认识这个薇薇。但是她的微信头像和昨天来家里做客的那个女人一样。就是摸了我头、我差点挠她那个。”
昨天来家里做客的人。
林薇。
我关掉手机，走回工位。
林薇坐在对面，正低头画图。
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
“赵总的方案我帮你问了，说不急，下周一交就行。”
“谢谢。”
“不客气呀，咱俩什么关系。”
我坐下。
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的电脑屏幕。
她在画的不是自己的项目——是我上周交上去的景观设计方案，一模一样的构图，只是换了色调和植物品种。
我没出声。
打开手机，翻到煤球的帖子。
“问题升级了。”煤球写道。
“那个叫薇薇的人和那个男人，好像在联合做一件事。”
“但我只是一只猫。如果我把iPad推到地上摔碎，是不是就能删掉这些聊天记录，让她不难过？”
底下有猫友回复：你这是在保护你的主人？
煤球回了一个字：“嗯。”
猫友：可你不是说你不太喜欢她吗？
煤球的回复过了很久才出现。
“我说的是不太喜欢。不是不喜欢。”
“差很多的。”
下班路上，我买了一袋煤球爱吃的冻干鸡肉。
开门的时候，它蹲在玄关，仰头看我。
我晃了晃袋子。
“给你买的。”
它跳起来闻了闻，后退两步，假装不在意。
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暴露了一切。
我换鞋的时候注意到iPad在沙发上，偏了一个角度，屏幕上有一个模糊的小爪印。
我把iPad拿起来，看了看最近使用记录。
微信，浏览器，备忘录。
备忘录里有一段话，打字歪歪扭扭，很多错别字。
“她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回来的时候嘴角是往下的。如果我把鸡肉冻干叼到她面前，会不会太明显了？还是等她自己发现比较好？算了。我又不太会表达。”
我坐在沙发上，煤球跳上茶几，坐在我面前。
我们对视。
“煤球。”
它眨了一下眼。
“小鹿的事，我看到了。”
它身体绷紧了。
“还有薇薇的事。”
它低下头。
过了几秒，它抬起右前爪，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我的手背上。
就搭在昨天它挠我的三道红印上。
很轻。
像在说对不起。
又像在说我在。
我深吸——
我盯着它的爪子，忽然笑了。
“你还会安慰人了？”
它把爪子缩回去，别过头，耳朵发红。
猫的耳朵也会红的。我不知道是生理反应还是害羞反应，但在煤球身上，我选择理解为后者。
晚上，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把陈昊和林薇的微信记录截图保存。
第二，把iPad的密码设了。然后在旁边贴了张便签，写上密码。
给煤球看的。
第三，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账号。
ID叫“煤球的铲屎官”。
我没有关注煤球的账号，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但我在个人简介里写了一句话：“不会因为被挠一下就放弃你。”
**件事。
我在备忘录里给煤球留了一段话。
“我知道你看得懂。谢谢你告诉我那些事。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但如果你还想看，iPad密码是你的生日。对，收容站告诉我的那个日期。0917。”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煤球蹲在桌上，爪子搭在iPad边框上，正低头看屏幕。
尾巴尖在微微颤抖。
我关上门。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第一件事，陈昊约我周末吃饭。
我答应了。
第二件事，林薇问我方案改得怎么样了。
我说快了。
第三件事，我去了一趟公司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