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镜子，总觉得黑暗里，有七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支教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样彻骨的寒意里，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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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叶书苒过得浑浑噩噩。
高原反应始终没有缓解，头疼、恶心、失眠，成了常态。她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阿禾那句“你身后跟着七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有烛火里晃动的镜子，总觉得身后有人，一回头***都没有。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走在路上，总能看见村民们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她，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她一走近，就立刻闭了嘴，脸上挤出客套的笑，眼神却躲躲闪闪的。她去村里的水井打水，旁边的女人看见她，立刻端着盆走开了，像在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只有孩子们是纯粹的。他们渐渐熟悉了她，会围着她问城里的样子，会把山里摘的野果偷偷放在她的桌子上，上课的时候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地听她讲课。
只有阿禾，还是老样子。
她永远缩在教室的角落，从不抬头看黑板，也不跟别的孩子玩，只是低着头，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但叶书苒总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说，落在自己的身后。只要叶书苒一靠近她，她就会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村里的赤脚医生李医生来给她看过一次。
李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背着一个旧药箱，给她量了血压，听了心跳，又问了她的症状，最后摇了摇头，说她是严重的高原反应，加上刚到山里，环境陌生，精神过度紧张，休息不好，引发了神经官能症，还有点人格解离的倾向。
“叶老师，我劝你，要是实在扛不住，就下山吧。”李医生收拾着药箱，语气意味深长，“这雾回山，邪性得很，不是你们城里姑娘待的地方。之前来的几个老师，也有像你这样的，出现幻觉，说胡话，最后都待不下去，走了。”
“人格解离？”叶书苒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你们城里说的，多重人格。”李医生点了点头，“高原缺氧，会损伤大脑，再加上精神压力大，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会忘事，会做一些自己都不记得的事，还会出现幻觉，看见不存在的东西。你别信那个小丫头的胡话，她就是个疯子，她的话听多了，没病也得吓出病来。”
李医生给她留了点止疼药和助眠的药，就走了。叶书苒坐在桌子前，看着手里的药，心里乱成一团。
她确实开始出现记忆断片了。
第一次，是她备好了第二天要讲的语文课，教案写得工工整整，放在桌子上。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翻开教案，里面写的全是数学公式，字迹和她的一模一样，连笔锋都分毫不差，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写过这些东西。
第二次，是她下午去教室上课，走之前明明锁了宿舍的门，还把窗户关好了。结果放学回来，门是虚掩着的，窗户大开着，她的床上，有几个沾着黄泥的脚印，鞋码和她脚上的这双帆布鞋，分毫不差。可她那天一整天都在教室，根本没有踩过黄泥。
还有一次，她晚上吃了助眠的药，早早地睡了。结果第二天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那面穿衣镜前，身上穿着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胳膊上有好几块青紫色的淤青，一碰就疼。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起的床，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更不记得这些淤青是怎么来的。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频繁。
她会突然忘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会在上课的时候，突然说出一些自己都听不懂的话，会在写字的时候，字迹突然变了风格，变得凌厉，变得温柔，变得沧桑，每一种，都像她的字，又都带着不一样的情绪。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背后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她偶尔能听见几句，说她也被阿禾那个丧门星传染了，也开始疯疯癫癫的了，说之前的老师，也是这样，最后要么疯了，要么就消失了。
叶书苒越来越害怕，也越来越迷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