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养老院张院长拍着**跟家属保证：“放心，我们这儿比家还好。”
背地里，老人们每顿吃的是馊掉的剩饭，病了不给治，死了悄悄拉走。
我爷爷住进去第一周，瘦了八斤。
我想接他出来，他却死活不肯走。
他说：“这里还有二十七个老人，比我惨。我走了，谁管他们？”
我急了：“爷爷你又不是超人，你能怎么管？”
他看着我，眼神突然变了。
“孙子，你爷爷退休前干的事，**都不知道。”
他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个看起来很旧的证件，翻开在我眼前晃了一秒就收回去了。
我只看清了四个字，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01
我推开爷爷的房门。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爷爷正坐在床边。
手里捧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
碗里是清汤寡水的烂菜叶。
见我来了，他把碗往床底一塞。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饭。”
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排骨汤的香味瞬间溢满小屋。
爷爷的喉结动了动。
但他没碰。
“拿回去。”
“爷爷！”
“我说了，拿回去。”
他的语气坚定。
我心里一酸。
“你在这里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公道。”
他说。
“就凭你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头？”
他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刀。
“老头？”
“你等着看。”
午饭时间到了。
一个护工推着餐车过来。
咣当咣当。
车上是一大桶灰色的糊糊。
护工是个光头，一脸横肉。
大家都叫他光头刘。
光头刘拿勺子敲着铁桶。
“开饭了，老不死的！”
老人们颤颤巍巍地排队。
没人敢说话。
轮到一个叫周爷爷的老人。
他看着碗里的清汤。
嘴唇哆嗦着。
“小刘，能不能……给点干的？”
光头刘眼睛一瞪。
“就你话多！”
他一勺子糊糊直接浇在周爷爷手上。
“爱吃不吃！”
滚烫的汤汁烫得周爷爷一哆嗦。
碗掉在地上。
碎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包括我。
我攥紧了拳头，想冲上去。
爷爷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对我摇摇头。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碗，走到光头刘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看着光头刘。
光头刘被他看得发毛。
“看什么看，老东西！”
爷爷突然笑了。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糊糊，放进嘴里。
慢慢地咀嚼。
然后他点点头。
“味道不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头刘也愣住了。
爷爷把碗递过去。
“再来一碗。”
光头刘像是见了鬼。
他机械地给爷爷又盛了一碗。
爷爷端着碗，转身就走。
经过周爷爷身边时，他脚下好像绊了一下。
整个身子朝着光头刘摔了过去。
光头刘下意识地想去扶。
但他脚下一滑。
整个人向后仰倒。
哗啦——
那一整桶滚烫的灰色糊糊。
一滴不剩。
全都浇在了光头刘自己的头上。
02
光头刘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饭堂。
像杀猪一样。
老人们吓得缩在墙角。
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爷爷却像个没事人。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还关切地问了一句。
“小刘，你没事吧？”
光头刘躺在地上抽搐。
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快，几个护工冲了进来。
七手八脚地把光头刘抬走了。
饭堂里一片狼藉。
爷爷走到吓傻了的周爷爷面前。
把手里那碗没动的糊糊递给他。
“老周，吃吧。”
周爷爷看着他，眼圈红了。
我拉着爷爷回到房间。
“爷爷！你疯了！那是故意的！”
“你看错了。”
他淡淡地说。
“我什么都看见了！你就是故意的！”
“那又怎么样？”
他回头看我。
眼神冷得像冰。
“他是这里的规矩。”
“我想吃饭，就得先打破他的规矩。”
我哑口无言。
我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爷爷。
是一个怪物。
一个披着老人外皮的冷静的怪物。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快急哭了。
他叹了口气。
从床垫下摸出一个小本子。
撕下一页纸。
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递给我。
“照着这个，去买东西。”
我低头看那张纸。
上面写着：
小镜子（化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