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如此，这亲不结也罢。我顾家的女儿，不愁嫁，用不着受这份折辱。"
她转向我，神色坚定："念卿，我们走。"
"母亲稍等。"
我回握她的手，回头对跟在身后的顾家大管家顾忠说："忠伯，把我们的人叫齐，我的嫁妆，一抬一抬按单子点清，原封不动抬出侯府。有缺有损，记下来。"
"是！大小姐！"
顾忠应声如雷，转身就走。
陪嫁来的百来号顾家仆从，立刻动了起来，队列齐整，无人慌乱。
"你们！嫁妆进了门就是我萧家的，凭什么抬走？"孙氏尖声叫道。
"夫人。"我淡淡看了她一眼，"婚仪未成，我便不是你萧家的人。我的嫁妆还是我顾家的东西。留在这里才是名不正言不顺。"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扶着母亲的手，转身，一步步朝厅外走去。
身后，是已经开始搬动的箱笼声，和满堂宾客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青禾和墨兰迎上来，一个取下我头上沉甸甸的凤冠，一个替我披上一件素白的斗篷，遮住身上那刺目的大红。
穿过回廊，走过花厅，出了侯府大门。
门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见嫁妆一抬一抬往外搬，新娘子自己走出来，全都傻了。
"这是怎么了？"
"世子爷拜堂跑了，去救什么青梅了！"
"真的假的？那这新娘子……"
"啧，这姑娘倒是稳得住，换了别人怕是当场就哭晕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一概不理。
登上马车，帘子放下，隔绝了所有的目光和嘈杂。
母亲握紧了我的手，眼圈泛红，声音发哑："念卿，委屈你了。是爹娘走了眼……"
我反过来攥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
"母亲，我不委屈。该庆幸才是，在嫁进去之前看清了真面目。要是进了那个门才知道所托非人，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母亲怔怔看着我，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我在心里说，母亲，你不知道。
上辈子，我就是那个万劫不复的人。
马车晃动，朝顾府驶去。
身后，定北侯府门口，红绸箱笼堆了一地，乱成一片。
第三章
马车刚出了长安街，前头的车夫忽然勒住了缰绳。
"大小姐，有人拦路。"
帘子被掀开一角，青禾探头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小姐，是萧家二小姐，萧瑶。带了七八个仆从，把路堵了。"
我掀开帘子。
果然，一身鹅黄襦裙的萧瑶站在路中央，双手叉腰，满脸怒气，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见我露面，她立刻尖着嗓子叫起来："顾念卿！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退婚了？谁允许你把嫁妆搬走了？我大哥不过是出去办件急事，你就闹这么大动静，你把我们萧家当什么了？"
我靠在车壁上，没下车，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萧二小姐，你大哥在拜堂时丢下新娘去追别的女人，你管这叫出去办件急事？"
萧瑶一噎，随即更加气急败坏："柳姐姐是遇到了危险！我大哥重情重义，去救她有什么不对？你要是贤惠一点，不就等一等的事吗？"
"贤惠？"
我笑了一声。
"萧二小姐，你大哥拜堂拜到一半跑了，满京城都传遍了。你要我贤惠地等一等，等他救完人回来再拜一次？你萧家的面子，是要拿我顾念卿的脸面来垫？"
萧瑶被堵得说不出话，涨红了脸，冲身后的婆子一挥手："拦住她们的马车！嫁妆不许搬走！"
那几个婆子刚要上前，顾安已经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挡在了前面。
他身后跟着六个精壮的顾家护院。
"顾家的嫁妆，请萧二小姐的人别碰。"顾安客客气气，但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白，"碰了，算抢。抢了，见官。"
萧瑶脸色变了又变。
她再蛮横，也知道当街****命官女儿嫁妆的罪名，她担不起。
我放下帘子，声音淡淡传出来："萧二小姐，让开。今**若拦得住我，明日早朝，你父亲要多一桩**。"
沉默了片刻。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萧瑶被推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