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嫁妆被充入公中，我的人被一个一个换掉，我的身体日渐衰败。
二十三岁那年，我死在侯府后院冰冷的偏房里。身边只剩一个被发配去浆洗房的丫鬟，攥着我的手哭。
临死前，我听到窗外萧衍白和柳若儿赏花的笑声。
丫鬟们在低声议论，说柳姨娘快要被扶正了。
我带着满腔恨意闭上了眼。
再睁眼，回到了十六岁，定亲之后、出嫁之前。
狂喜过后，是冷静。
我不能贸然退婚。定北侯府势大，父亲虽是二品大员，但在军中没有根基，两家联姻某种程度上是圣意所向的文武制衡。无缘无故悔婚，得罪侯府事小，拖累父亲在朝中的处境事大，还会连带未嫁的妹妹。
我忍了三个月。
表面上，我是温顺安分的待嫁新妇，甚至比前世更用心地了解侯府人事。暗地里，我一步一步地布局。
我知道柳长庚会在什么时候出事，知道那场官司的每一个细节。
我没有阻止，反而借助母亲娘家的商路关系，在某些节点上顺水推舟，让柳长庚的案子提前爆发，让判罚更重，流放之地更远更苦。
我算准了萧衍白对柳如烟的执念，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而大婚当日，众目睽睽，正是掀开一切的最好时机。
同时，我以筹备嫁妆为由，暗中经营产业。前世记忆中那些未来几年会升值的田庄铺面，我提前买下。所有契书都握在自己手里，陪嫁的人手从管事到丫鬟，身契全在我这儿。
我还旁敲侧击地提点过父亲，注意朝中几桩隐患。他着手排查，处境比前世好了不少。
这一切，我做得不动声色。
只是没料到，萧衍白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果决。
他冲出去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仿佛早就知道柳如烟会在这个时辰出现。
他也重生了。
所以他知道柳如烟今日会"遇难"，知道不救她的后果。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丢下我。
也好。
这倒省了我很多力气。
我打开妆台下的紫檀木**。里面不是珠宝首饰，是一叠地契、房契、几张银票，还有几封密信。
这是我这三个月所有筹谋的底牌。
上辈子我被困死在后宅，空有家财却做不了自己的主。这辈子，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青禾。"
"在。"
"明早让顾安把这封信送到南城锦华坊的周掌柜手里，必须亲手交到。"
"是，小姐。"
"还有，盯着定北侯府的动静，尤其是萧衍白和柳如烟的消息。有什么异常，立刻回报。"
"小姐是觉得，他真的会把柳如烟救回来？"墨兰问。
"他都当众跑了，不就是为了救她？"我合上**，"能不能救回来不好说，但他一定会不惜代价。"
救回来以后呢？
萧衍白，你以为重活一世，就能和你的白月光双宿**了？
没有了顾念卿这个碍事的正妻，你的路就一帆风顺了？
我拿起那封密信，借烛光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起。
好戏才刚开场。
第六章
第二日傍晚，顾安回来了。
他脚步匆忙，在门外报了一声，我让他进来。
"小姐，信送到了。另外，有一件事，您一定想知道。"
他压低了声音："我的人在定北侯府后门盯了一整天。今日午后，有个生面孔的妇人从角门进了侯府，待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
"认出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但那妇人出来后上了一顶小轿，我让人跟了一段。那轿子进了承恩伯府。"
承恩伯府。
我指尖微微一顿。
承恩伯赵家，是当今太后的母族。在京城算不上顶尖的权贵，但胜在和宫里的关系近。
前世，赵家和萧家走得并不近。怎么这会儿倒联系上了？
"继续盯。"我说，"承恩伯府的动静也留意着。还有，柳长庚的案子，进展如何？"
"柳长庚已经被押入大牢，后日启程流放。柳家家产抄没，家眷跟着一同流放。柳如烟昨日在侯府门口那一闹，据说是因为提前得到消息，知道判得极重，走投无路才来找萧世子。"
"走投无路？"我笑了一声，"走投无路的人，偏偏能在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