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他大学那会儿不成熟，做了很多让我不舒服的事。说他一直记着我。
我一口没吃，一句没接。
贺安然在旁边帮腔，给我倒酒。
"喝一杯嘛，又不是什么事，就当老同学聚聚。"
我犹豫了一下,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很差。跟姜亦川酒窖里随便拿出来一瓶都不是一个层次。
我又抿了一小口，把杯子推开了。
头开始发晕。
不对。
我酒量不算差，一小口不至于这样。
眼前的东西开始叠影，贺安然和方明远的脸糊成两团。
我趴在桌上，意识模糊，但没有完全断。
他们以为我睡过去了。
"你别真碰她，说好了只拍照，别乱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贺安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急。
她叫他什么？
她说"你"。
不，她说的是"你别真碰她"。
那个语气、那个熟络劲，不是普通朋友。
"放心吧宝贝,就拍一组照片录个视频，拿着这个去谈姜氏的项目，比什么介绍信都好使。"
方明远的声音。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绷住了。
贺安然。
和方明远。
我用尽全力按下手机侧面的快捷键。
方明远的手刚伸过来，还没碰到我，三个人冲进了包间。
"沈**，您还好吗？"
是姜亦川安排的随行保镖。
我出门一直有人跟着，只是不显眼。
贺安然来过我家几十次，认识家里大半个服务团队，却不知道我身边一直有人保护。
或者说，她没想到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会需要被"保护"到这种程度。
包间门被封住，方明远被两个人按在座位上。
"你们干什么，我是沈若晚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贺安然急了，站起来往后退。
"安静。"
保镖调出餐厅监控画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拷贝了过去四十分钟的全部记录。
贺安然的脸白到没有血色。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吃个饭，聊天聊嗨了……"
方明远也在找补，声音越说越虚。
我趴在桌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
窗帘拉着，灯关了大半，留了一盏壁灯。
姜亦川坐在床边，领带扯掉了，衬衣前两颗纽扣解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眼底一圈青黑，像一夜没合眼。
"老公……"
我嗓子哑得厉害。
"酒杯送去检测了。"
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没见过的温度。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我茫然看着他，有点不敢认。
姜亦川这个人，结婚五年，我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
他永远是那副平稳的、克制的、滴水不漏的模样。
但今天他领口拉开，眼底乌青，讲话的时候下巴线条绷得发紧。
像一台终于过载的机器，外壳出现了裂缝。
"姜亦川……"
我又喊了他一声。
他偏过头来看我，没说话。
那个表情，我第一次见。
文质彬彬的壳子底下，是一种压到极致的冷。
我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那个眼神一激，鼻子突然就酸了。
一整夜没怎么睡。
第二天起来确认了几件事。
贺安然和方明远，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在一起至少有半年了。
方明远新开的贸易公司想挤进姜氏的供应商名单，正常渠道去了几次，没拿到名额。
他打的主意是拍一组我和他暧昧的照片当**，去跟姜氏下面的人做交换，暗示他和沈家少奶奶关系好。
如果不是那天保镖来得及时，这些照片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贺安然呢？
她是方明远的女朋友。
帮忙牵线搭桥，是她的"任务"。
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人，十几年的交情，值多少钱？
我没去对质，也没闹。
拉黑了两个人的电话，让助理通知物业，以后这两个人不准进小区。
干净利落。
姜亦川那边则没有这么温和。
他让法务去处理了。
具体怎么处理的，我没问。
只知道方明远的贸易公司在一个月内丢了四个大客户，贺安然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哭诉"被人冤枉"，又很快删掉了。
我对此无感。
她要是真觉得缺钱，开口跟我说一声，我会帮。
何必走这条路。
也许在她看来，我嫁了有钱人，日子过得太顺，偶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