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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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
“奴婢在。”
“把嫁衣拿来。”
青黛松了口气，转身去取嫁衣。
那是沈知意亲手绣了大半年的嫁衣，用的是最好的云锦，领口镶了一圈米粒大的东珠。
沈知意接过嫁衣，铺在床上，一寸一寸地摸过那些她曾经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并蒂莲。
然后她拿起剪刀。
青黛惊呼：“小姐！您要干什么！不要伤着自己！”
沈知意用力合拢剪刀。
锋刃咬进云锦，发出细密的断裂声。
她手腕一转，一条长长的豁口从领口裂到下摆，东珠崩开，洒了一地。
青黛脸色煞白，直抚胸口，嘴唇直哆嗦。
沈知意把剪刀搁在桌上，声音很平静。
“**。我要去前厅。我要退婚。”
青黛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3 当众换新郎
镇北侯府的正厅里，红绸满挂，喜字高贴。
满京城的权贵都来了。
三皇子娶镇北侯嫡女，这是****以来最受瞩目的一桩亲事。
一个是圣眷正隆的皇子，一个是手握重兵的侯门。
谁娶了沈家的女儿，谁就拿到了沈家军的兵符。
萧景珩已经到了，一身大红的喜服，面如冠玉，端坐在客座上首。
他嘴角**淡淡的笑意，接受着宾客们的恭贺，姿态温润谦和，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翩翩公子。
他身边不远处站着沈知婉。
沈知婉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一身水红色的裙衫，发间簪了一支赤金步摇，一双眼睛不住地往萧景珩身上瞟。
沈重山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正与身旁的兵部侍郎碰杯。
他今天从早上起来就在笑，嘴角的弧度没有放下来过。
女儿嫁得好，沈家的地位更稳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有光。
“侯爷，恭喜恭喜啊。”
“多谢雅贺......”
沈重山的话说到一半，贴身小厮从侧门急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重山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对宾客拱了拱手，起身快步走向侧门。
在门外的廊下，青黛胆小，浑身发抖。
“侯爷，小姐她……她铰了嫁衣……说、说要退婚……”
沈重山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正要问个究竟，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正厅门口，沈知意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袭寻常的月白长裙，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脸上不施粉黛。
在一室红绸喜字的映衬下，那一身素净得扎眼。
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沈知意不在意任何人。
萧景珩站起身来。
他看到她这副打扮，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润笑容盖住了。
他往前迎了两步，语气轻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知意，你怎么这副打扮？别闹了，快去换衣裳，别误了吉时。”
沈知意开口了。
“三殿下，我们这亲，怕是成不了了。”
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油锅里泼进一瓢水，轰然炸开。
沈重山往前走：“知意！你胡说什么！”
沈知意没有看父亲。她死死盯着萧景珩，嘴角甚至翘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的意思是，我不嫁了。”
萧景珩的笑容终于碎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仍然温柔。
但温柔底下压着的东西已经不藏了：“知意，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尽管说。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沈知意觉得好笑，他说尽管说，没说要改。
他以为她在闹脾气。
可她死过一次。
她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厅里的所有宾客。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她没有看到那个人。
摄政王萧承煜，从不出席这种场合。全京城都知道。
她的心往下沉了半寸。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有人端茶杯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看向角落里那张太师椅。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玄色锦袍，金冠束发。
连喝茶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今天来了。
他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连存在感都收敛得极低。
沈知意顿时热泪盈眶，深吸一口气忍住落泪。
沈知意抬手指向他。
“我要嫁的人，是他。”
满厅死寂。
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