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说对吧，爸？”
她把矛头转向我爸。
我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沁沁……方慧说得……也有道理……”
“阳阳是你亲弟弟，他过得好了，你不也脸上有光吗？”
好一个“天经地义”。
好一个“脸上有光”。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嘴脸。
贪婪的，愚蠢的，懦弱的。
他们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试图用亲情和道德，将我牢牢锁死在他们的榨取链上。
我忽然觉得很平静。
当一个人对某些人彻底失望后，剩下的，就只有平静。
我等他们把话说完。
等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三个人都是一愣。
我没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
“既然你们都说完了，那现在，轮到我了。”
我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
然后，我拿起手边的那个黑色U盘，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在谈那根本不存在的450万之前。”
“我们先来算一笔账。”
我看着徐阳和方慧瞬间变化的脸色，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算算这五年，我到底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也算算，你们又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
我把一个厚厚的、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
文件夹的封面上，用黑色宋体加粗，打印着三个字。
“我的账本。”
06
方慧的瞳孔缩了一下。
徐阳则是一脸的不屑。
“账本？”
他嗤笑一声，“姐，你搞什么？一家人还记账？你至于吗？”
“至于。”
我看着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非常有必要。”
我打开文件夹，将第一页展示给他们。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二零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我大学毕业，拿到第一笔工资，五千八百块。”
“我给自己留了八百，剩下的五千，全部转给了爸。”
“备注是：家用。”
我爸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翻开第二页。
“二零一九年，九月一日。徐阳开学，你说生活费不够，问我要三千。我转了。”
“十月三日，你说要跟同学出去旅游，我又转了两千。”
“十一月十一日，你说要换最新款的手机，八千九百九十九。我给你转了一万，让你买个好点的手机壳。”
我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与我无关的报告。
徐阳脸上的不屑，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揭开底线的难堪。
我继续翻页。
一页，又一页。
“二零二一年，三月。方慧，你和徐阳订婚。彩礼、三金、订婚宴的钱，我出了二十万。这里是转账记录。”
“二零二二年，五月。你们结婚，婚房的首付不够，我补了三十万的缺口。”
“二零二二年，年底。方慧，你看中一个包，一万二。徐阳没钱，你让他来找我。我转了。”
方慧的脸色，白了。
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我的手指，停在厚厚一沓纸的中间位置。
“这五年，我给家里的固定生活费，每个月五千，雷打不动。总计三十万。”
“我给徐阳个人，包括学费、生活费、以及他毕业后这两年啃老的所有花销，总计三十六万七千。”
“我给方慧你，包括但不限于包、首饰、化妆品，以及你们三天两头找的各种借口，装修、买车位、人情往来，总计二十二万。”
“还有给爸的零花钱，家里的水电煤气，大到换家电，小到买菜，所有我能追溯到的，有记录的开销。”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一个加粗的、鲜红的汇总数字。
我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挨个扫过他们三个。
“五年。”
“我总共为这个家，付出了一百一十五万三千八百块。”
“而我的好弟弟，徐阳，大学毕业三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还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
“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坐在这里，理直气壮地，跟我要450万。”
我一字一顿。
“谁给你们的脸？”
整个餐厅，死寂一片。
针落可闻。
徐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