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建国西路有棵树  |  作者:xx悠沫  |  更新:2026-05-03
:昼伏夜出的室友------------------------------------------。、本体是一棵百年香椿树的精怪,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痛恨阳光,痛恨人群,痛恨这个名为“现代化”的钢筋水泥丛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文件夹里夹着的纸张,是他花了三天三夜赶制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片区域的房屋结构、管线分布、以及……那些隐藏在建筑缝隙里、不为人知的“东西”。,刚才经过的那口老井,怨气值超标;比如,街角那家包子铺的老板,身上有三分之一的魂魄是纸扎人;再比如,眼前这个正唾沫横飞、试图跟他讲道理的中年男人,印堂发黑,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他是专业的评估师,是开发商请来的“技术顾问”,他的工作是用科学的数据说服这些顽固的钉子户,而不是用玄学吓唬他们。“小崔啊,你看,咱们都是明白人。”那个自称王经理的中年男人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肩膀生疼,“沈槐那边,最难啃。那老头儿,哦不,那沈老师,在街坊里名声很好,是个老顽固。你今天过去,好好跟他聊聊,条件嘛,可以适当放宽,只要他肯签。”,避开对方喷着口臭的嘴,闷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和他清冷的外表不太相符。作为一棵香椿树,他天生喜阴,忌强光。今天的太阳虽不算毒辣,但对他这具刚刚适应城市节奏的肉身来说,已是巨大的负担。他感觉皮肤下的灵气正在缓慢蒸发,像被放在文火上的冰,滋滋作响。,他闻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味道。、雨后泥土、以及淡淡槐花蜜的气息。这股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街区,尤其是刚才他路过的那个院子——建国西路27号院。,有一棵极其古老的槐树。,已经化形了。,在这个灵气日益稀薄的时代,同类相残或是相互利用的例子比比皆是。他本能地想避开那股强大的气息,但王经理却不由分说地把他和另一个同事推向了27号院的门口。“去吧,好好谈。沈老师要是发了火,你们就说我马上到。”王经理说完,便钻进车里,扬长而去,留下崔椿和另一个负责记录的实习生面面相觑。,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略显斑驳的黑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书“积善之家”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正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三声过后,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根系蠕动的细微声响。
正当崔椿以为没人,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约莫三四十岁年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手里还端着个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请问是……”
男人的话只说了一半,目光落在崔椿脸上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于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崔椿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闻到了。
那股浓郁的、霸道的、属于槐树的味道,正是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仅如此,他还从这股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来自同类的审视与……探究。
“**,我们是宏远地产的,关于房屋评估的事情……”崔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背好的台词说道,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哦,开发商啊。”男人笑了,侧身让开一条道,“进来吧,外头晒。”
他的笑容太过自然,让人无法拒绝。崔椿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那种被阳光炙烤的眩晕感顿时减轻了不少。院子里种着一棵参天大树,巨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整个院落,只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槐花香,混杂着泥土的芬芳,让人莫名安心。
这就是那棵古槐的本体。崔椿暗忖,这棵树的气场强大而内敛,远非自己这棵年轻的香椿可比。
“坐,别客气。”男人指了指院当中的石桌石凳,“我叫沈槐,住这儿。你们是……?”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崔椿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崔椿感到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对方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他高领毛衣的遮挡,看到他脖颈处因为灵气不稳而浮现的淡绿色纹路。
“崔椿。”他简短地报上名字,没提自己的职位,“我们来做最后的评估确认。”
“崔椿……”沈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在齿间轻轻碾过,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好名字。香椿嘛,春天吃的,嫩得很。”
崔椿:“……”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这老槐树……是在调侃他吗?
这时,那个实习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测量仪开始在院子里转悠了。沈槐也不在意,只是给崔椿倒了杯茶。
“尝尝,今年的新茶,加了点自家的槐花蜜。”
崔椿看着杯中金**的茶汤,香气扑鼻,但他不敢喝。精怪之间,饮食往来最为忌讳,谁知道这杯茶里有没有下什么“锚点”或是“追踪术”?
见崔椿不动,沈槐也不恼,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警惕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让人听不出恶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院角的实习生突然惨叫一声,手里的仪器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向前重重地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阶上,顿时鲜血直流。
“哎哟!我的腿!怎么回事!”
实习生抱着腿哀嚎起来。
沈槐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面,然后看向崔椿,似笑非笑:“看来你们这位同事,运气不太好啊。”
崔椿脸色一变。他刚才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煞气从地底窜出,专门针对那个实习生。而这股煞气的波动,与这个院子、与眼前这个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陷阱?
崔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体内的灵气开始加速运转,试图抵御可能到来的攻击。但他忘了,自己此刻正处于灵气亏空的虚弱状态。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嗡鸣作响。他晃了晃身子,伸手想扶住石桌,却抓了个空。
“小心!”
他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预想中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接住。一股沉稳而厚重的力量顺着接触点涌入他的体内,瞬间压制了他体内躁动的灵气,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崔椿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沈槐离他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镜片上反射的光,以及那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眸子。男人的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槐花的甜香。
“年轻人,走路不看路可不行。”沈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戏谑,“我这院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
崔椿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自己所有的秘密,似乎在这一刻,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沈、沈老师……”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谢谢。”
“不客气。”沈槐松开手,仿佛刚才那个亲密的姿势只是个意外,“不过,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实习生,你先回车上处理伤口,我跟崔先生再聊聊。”
实习生捂着腿,一脸懵逼地被“请”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槐重新坐下,给自己续了杯茶,然后抬眼看向崔椿,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崔椿,或者说……那棵走丢了的香椿树?说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崔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自己是香椿树,还知道自己是“走丢了”的。
崔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槐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伪装,多了几分属于老妖怪的从容与掌控。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既然都是‘树’,总得有个树和树之间的相处之道,对吧?”
崔椿机械地坐下,手脚冰凉。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而且,这块铁板,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我……”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沈槐打断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他的目光越过崔椿的头顶,看向他身后那棵沉默的古槐,语气变得悠远而深邃。
“这年头,找个能说得上话的‘同类’,不容易。”
“尤其是,一棵怕光、社恐、还带着扫把星体质的香椿树。”
崔椿:“……?”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槐。
扫把星体质?!
那刚才那个实习生摔倒,难道是因为……
“放心,我没下咒。”沈槐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耸了耸肩,“纯粹是你运气太‘好’,走到哪儿,哪儿就容易出岔子。我这院子里的地砖,可是有些年头的‘老东西’了,脾气也大。”
崔椿的脸,彻底白了。
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除了本体是香椿树之外,另一个——那个让他痛苦不堪、百口莫辩的“绝对倒霉体质”,也被眼前这个老狐狸看穿了。
沈槐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算计所取代。
他站起身,拍了拍崔椿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
“留下来吧,崔先生。”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我这儿,至少……不会让你被那些所谓的‘**师’抓去切片研究。”
“当然,作为回报……”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让崔椿毛骨悚然的、灿烂而阳光的微笑。
“你得帮我搞定这次拆迁。”
“毕竟,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动歪心思。”
崔椿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内心却深不可测的男人,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作——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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