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数据通感，初露锋芒------------------------------------------。，投影到大屏幕上的时候，满屏的数字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个画面。林诗音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技术科的老刘端起茶杯又放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开口。苏晓冉坐在角落里，圆珠笔在笔记本上迟迟没有落下——她不知道从何记起。，走到屏幕前。，只是安静地盯着那些数字。一秒钟、两秒钟、十秒钟……，却看见他的眼神变了。，就像一台相机从模糊调到清晰。陈砚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似乎在快速移动，追踪着那些数字之间的关联。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整个人的注意力仿佛完全沉浸到了数字构成的另一个世界里。——数据通感。，他是在“读”数字。，银行的流水记录不是一堆枯燥的***数字，而是一张活的资金地图。每一笔转账都是一条线，每一个账户都是一个节点，线会把节点连接起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络。正常的资金流动，线条是平滑的、顺畅的、符合逻辑的；异常的资金流动，线条会扭曲、断裂、甚至像坏掉的灯泡一样闪烁。“闪烁”，就是犯罪的痕迹。。“第三页。”陈砚突然开口了。，赶紧切换到第三页。“**行，2023年3月15日，鸿盛贸易对公账户向‘盛达科技’转账350万，备注‘货款’。这笔交易有问题。”：“什么问题？”
“金额不对。鸿盛贸易是做电子产品出口的，正常的单笔采购金额在20万到80万之间。350万的单笔采购，占他们全年采购额的15%，这么大的订单，应该有完整的采购合同、招标流程、多轮议价。但我翻过他们的合同台账，3月份没有任何一笔超过200万的采购合同。”
小赵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合同台账，比对之后摇头：“确实没有350万的采购合同。”
“还有，”陈砚接着说，“收款方‘盛达科技’的注册时间是2023年1月，距离这笔交易只有两个月。一家刚成立两个月的公司，能接到350万的大订单？而且‘盛达科技’的经营范围是软件开发，和电子产品贸易没有任何关系。一家软件公司，怎么可能给贸易公司供货？”
小钱在网上搜了一下“盛达科技”的信息，抬头说：“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龙华区某写字楼，但我们在工商系统里查到的年报信息显示，这家公司2023年的社保缴纳人数是零——没有员工，没有实际经营。”
林诗音的眼睛亮了：“空壳公司。”
“不止这一家。”陈砚继续往下追，“第六页、第八页、第十一页、第十五页，还有四笔类似的大额转账，金额分别是280万、420万、190万、510万，收款方分别是四家不同名字的公司。你们查一下这四家公司的注册时间。”
小赵飞快地敲击键盘，结果逐一显示在屏幕上。
“2023年1月……也是2023年1月……同样2023年1月……这家也是2023年1月。”
“五家空壳公司，同一个月注册，同一套人马，同一套操作模式。”陈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审计报告，“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开始画图。
“鸿盛贸易——这是资金起点。”
他在白板中央写下“鸿盛贸易”。
“五笔大额转账，五个方向。”
他在四周画了五个圈，分别写上A、*、C、D、E。
“再看这些空壳公司收到钱之后，做了什么？”
小赵调出了那些空壳公司的流水记录，数据开始在大屏幕上滚动。
陈砚盯着那些数字，数据通感再次启动。
十秒钟后，他开口了：“A公司收到350万后，当天转走了310万，去向是**的一个账户。剩下的40万，分两笔转给了两个个人账户。*公司收到280万，当天转走了250万，同样去了**。剩下的30万，也是一样的操作——分给了个人账户。”
林诗音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些转账记录：“**账户是谁的？”
“查不到。”小赵说，“**那边的银行信息，我们没有权限直接调取。”
“那国内的个人账户呢？”林诗音又问。
小赵敲了几下键盘：“账户持有人叫‘***’，今年38岁。”
“***……”林诗音默念了两遍，觉得名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剩下四家空壳公司的操作模式一模一样，”陈砚继续说，“收到鸿盛的钱，转走大部分到**，剩下的零头分给个人账户。这个‘***’，就是分钱的对象之一。”
苏晓冉突然举起手，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陈老师，我有个问题。”
“说。”
“这些空壳公司，收到钱之后为什么要留一部分在国内，而不是全部转去**？把所有钱都转走不是更安全吗？”
陈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个好问题。
“因为他们在国内需要资金来维持运转。”他走到白板前，在那些个人账户旁边画了一个圈，“业务员的工资、办公室的租金、招待客户的费用、还有一些不能走银行账的‘灰色支出’，都需要现金。这些留在国内的钱，就是他们的‘操作资金池’。”
苏晓冉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几个字。
“而且，”陈砚补充道，“你看他们的拆分比例——90%去**，10%留在国内。这是一个很精准的比例，说明这套操作流程已经被反复验证过，是一个成熟的、标准化的**模型。”
林诗音盯着白板上那张越来越复杂的资金网络图，沉默了几秒。
“15分钟，”她转过头看着陈砚，“你用了15分钟，就从几千笔交易里找出了这五笔异常。”
“二十一分钟。”陈砚纠正她，“我进来二十一分钟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
小赵和小钱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敬佩、有惊讶、也有一点点挫败感。他们俩查鸿盛贸易的流水查了三天，每天加班到凌晨，除了确认“资金进出频繁”之外，什么实质性的结论都没得出。陈砚进来二十一分钟，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异常资金流向图。
林诗音深吸了一口气：“陈砚，你的意思是——鸿盛贸易在通过空壳公司**？”
“不是鸿盛贸易在**。”陈砚把记号笔放到白板槽里，转过身，“是有人利用鸿盛贸易作为通道，把黑钱洗白。”
“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鸿盛贸易自己在**，那赵国强就是主谋，他‘畏罪**’说得通。但如果有人利用鸿盛贸易**，那赵国强可能只是这条链条上的一个环节，甚至是被人操控的工具。他的死，就不是畏罪**，而是——”
“灭口。”林诗音替他说出了那个词。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
陈砚重新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赵国强的基本资料。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岁，眉目端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公司年会的舞台上，手里拿着话筒，笑得很大方。
“一个做正经生意的老板，”陈砚自言自语般地说，“不应该在这个年纪，虎口和前掌都磨出老茧。”
苏晓冉小声问：“那他的老茧是怎么来的？”
陈砚没回答，而是把赵国强的照片放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三年前，他在镜子里见过。
那是一个人在被逼到绝境时，才会露出的眼神——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种隐秘的、不肯熄灭的希望。
陈砚合上电脑，站起身。
“林队，能调鸿盛贸易过去三年的报关单吗？全部。”
“可以。我给你开权限。”
“还有，我需要赵国强所有的个人银行流水——不只是公司的对公账户，还有他个人的、他妻子的、他子女的。一个人的犯罪动机，往往最先藏在他私人的钱袋子里。”
林诗音点了点头：“你来写调证申请，我签字。”
陈砚坐回座位，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苏晓冉看着他敲击键盘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出来。
“陈老师，你以前在四大——为什么会走？”
陈砚的手指停了一瞬。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很平静、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不该发现的数字。”
然后，他继续敲击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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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额不对。鸿盛贸易是做电子产品出口的，正常的单笔采购金额在20万到80万之间。350万的单笔采购，占他们全年采购额的15%，这么大的订单，应该有完整的采购合同、招标流程、多轮议价。但我翻过他们的合同台账，3月份没有任何一笔超过200万的采购合同。”
小赵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合同台账，比对之后摇头：“确实没有350万的采购合同。”
“还有，”陈砚接着说，“收款方‘盛达科技’的注册时间是2023年1月，距离这笔交易只有两个月。一家刚成立两个月的公司，能接到350万的大订单？而且‘盛达科技’的经营范围是软件开发，和电子产品贸易没有任何关系。一家软件公司，怎么可能给贸易公司供货？”
小钱在网上搜了一下“盛达科技”的信息，抬头说：“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龙华区某写字楼，但我们在工商系统里查到的年报信息显示，这家公司2023年的社保缴纳人数是零——没有员工，没有实际经营。”
林诗音的眼睛亮了：“空壳公司。”
“不止这一家。”陈砚继续往下追，“第六页、第八页、第十一页、第十五页，还有四笔类似的大额转账，金额分别是280万、420万、190万、510万，收款方分别是四家不同名字的公司。你们查一下这四家公司的注册时间。”
小赵飞快地敲击键盘，结果逐一显示在屏幕上。
“2023年1月……也是2023年1月……同样2023年1月……这家也是2023年1月。”
“五家空壳公司，同一个月注册，同一套人马，同一套操作模式。”陈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审计报告，“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开始画图。
“鸿盛贸易——这是资金起点。”
他在白板中央写下“鸿盛贸易”。
“五笔大额转账，五个方向。”
他在四周画了五个圈，分别写上A、*、C、D、E。
“再看这些空壳公司收到钱之后，做了什么？”
小赵调出了那些空壳公司的流水记录，数据开始在大屏幕上滚动。
陈砚盯着那些数字，数据通感再次启动。
十秒钟后，他开口了：“A公司收到350万后，当天转走了310万，去向是**的一个账户。剩下的40万，分两笔转给了两个个人账户。*公司收到280万，当天转走了250万，同样去了**。剩下的30万，也是一样的操作——分给了个人账户。”
林诗音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些转账记录：“**账户是谁的？”
“查不到。”小赵说，“**那边的银行信息，我们没有权限直接调取。”
“那国内的个人账户呢？”林诗音又问。
小赵敲了几下键盘：“账户持有人叫‘***’，今年38岁。”
“***……”林诗音默念了两遍，觉得名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剩下四家空壳公司的操作模式一模一样，”陈砚继续说，“收到鸿盛的钱，转走大部分到**，剩下的零头分给个人账户。这个‘***’，就是分钱的对象之一。”
苏晓冉突然举起手，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陈老师，我有个问题。”
“说。”
“这些空壳公司，收到钱之后为什么要留一部分在国内，而不是全部转去**？把所有钱都转走不是更安全吗？”
陈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个好问题。
“因为他们在国内需要资金来维持运转。”他走到白板前，在那些个人账户旁边画了一个圈，“业务员的工资、办公室的租金、招待客户的费用、还有一些不能走银行账的‘灰色支出’，都需要现金。这些留在国内的钱，就是他们的‘操作资金池’。”
苏晓冉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几个字。
“而且，”陈砚补充道，“你看他们的拆分比例——90%去**，10%留在国内。这是一个很精准的比例，说明这套操作流程已经被反复验证过，是一个成熟的、标准化的**模型。”
林诗音盯着白板上那张越来越复杂的资金网络图，沉默了几秒。
“15分钟，”她转过头看着陈砚，“你用了15分钟，就从几千笔交易里找出了这五笔异常。”
“二十一分钟。”陈砚纠正她，“我进来二十一分钟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
小赵和小钱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敬佩、有惊讶、也有一点点挫败感。他们俩查鸿盛贸易的流水查了三天，每天加班到凌晨，除了确认“资金进出频繁”之外，什么实质性的结论都没得出。陈砚进来二十一分钟，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异常资金流向图。
林诗音深吸了一口气：“陈砚，你的意思是——鸿盛贸易在通过空壳公司**？”
“不是鸿盛贸易在**。”陈砚把记号笔放到白板槽里，转过身，“是有人利用鸿盛贸易作为通道，把黑钱洗白。”
“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鸿盛贸易自己在**，那赵国强就是主谋，他‘畏罪**’说得通。但如果有人利用鸿盛贸易**，那赵国强可能只是这条链条上的一个环节，甚至是被人操控的工具。他的死，就不是畏罪**，而是——”
“灭口。”林诗音替他说出了那个词。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
陈砚重新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赵国强的基本资料。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岁，眉目端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公司年会的舞台上，手里拿着话筒，笑得很大方。
“一个做正经生意的老板，”陈砚自言自语般地说，“不应该在这个年纪，虎口和前掌都磨出老茧。”
苏晓冉小声问：“那他的老茧是怎么来的？”
陈砚没回答，而是把赵国强的照片放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三年前，他在镜子里见过。
那是一个人在被逼到绝境时，才会露出的眼神——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种隐秘的、不肯熄灭的希望。
陈砚合上电脑，站起身。
“林队，能调鸿盛贸易过去三年的报关单吗？全部。”
“可以。我给你开权限。”
“还有，我需要赵国强所有的个人银行流水——不只是公司的对公账户，还有他个人的、他妻子的、他子女的。一个人的犯罪动机，往往最先藏在他私人的钱袋子里。”
林诗音点了点头：“你来写调证申请，我签字。”
陈砚坐回座位，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苏晓冉看着他敲击键盘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出来。
“陈老师，你以前在四大——为什么会走？”
陈砚的手指停了一瞬。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很平静、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不该发现的数字。”
然后，他继续敲击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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