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连夜退订绿茶，这冤种我不当了------------------------------------------。，胸口剧烈起伏，大口贪婪地吞咽着空气。。昏暗的电子厂车间，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的身体终于到达顶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紧接着是砸向冰冷水泥地面的沉闷声响，以及喉咙里泛起的浓烈血腥味。，没有轰鸣的流水线机器声，也没有刺鼻的机油味。，空气中弥漫着商场冷气独有的那种干燥气味，隐约还夹杂着旁边女人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巨大的原木色长桌上整齐排列着泛着金属光泽的电子设备。墙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Logo，正散发着刺眼的白光。？苹果**店？，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洗不掉的工业黑灰。手心细腻，没有那些因为长时间握着电烙铁而磨出的厚重老茧。。回到了自己十八岁，高考刚刚结束的那个夏天。“江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在昂贵的玻璃展示柜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眼前是一张化着精致全妆的脸。齐刘海，栗色长发，身上穿着一件当时最流行的碎花雪纺连衣裙。
林筱月。
那个他前世掏心掏肺，当了整整十年“纯爱战神”，最后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换来的青梅竹马。
此时的林筱月，正举着一台屏幕边角碎裂的iPhone 4s，眉头拧成了一个难看的疙瘩。
“这破手机卡得连美颜相机都打不开，屏幕还划手。”
她噘着嘴，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抱怨。
“今天隔壁班的张倩刚换了土豪金的5s，连发了三条空间动态，所有人都给她点赞，我看着都嫌丢人。”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前世的记忆如同幻灯片般在脑海中闪现。
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一句“我想出国读研，但我家没钱”，他放弃了去大学报到的机会，一头扎进****的南方电子厂。
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吃着一块钱两个的硬馒头。发烧到三十九度都不敢请一天假，只为了多拿那点全勤奖。
他把所有的血汗钱一分不剩地汇到海外那个账户里。
最后累倒在流水线上咳血的时候，换来的却是她在越洋电话里不耐烦的声音。
“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真的不合适。以后别再给我打钱了，我怕我未婚夫误会。”
十年的付出，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江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再次睁开时，眼底深处只剩下冰冷。
“你昨天不是说，江叔叔给你拿了五千块钱大学学费吗？”
林筱月丝毫没有察觉到江澈眼神的变化。
她理所当然地伸出那只**的手，手心向上，直接摊在江澈面前。
“先把钱拿来给我买手机。学费的事你不用愁，大不了开学你去学校申请个贫困生助学贷款嘛。”
她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语气轻飘飘的。
“反正你家本来就穷，申请贫困生也没人会笑话你。”
站在一旁的**店销售员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多看了林筱月两眼，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怪异。
江澈的视线下移。
那张蓝色的农业银行储蓄卡，正静静地躺在原木展示桌上。
里面装着整整五千块钱。
那是他老父亲顶着四十度的高温，在建筑工地上扛了整整三个月水泥，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一分一毫攒下来的血汗钱。
前世的他，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真的把这张卡递给了林筱月。
江澈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捏住***的边缘。
林筱月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悦，手往前伸了伸，五根手指张开，准备接卡。
下一秒。
江澈手腕翻转。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直接揣进了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空气瞬间安静。
林筱月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忠犬”。
“买手机？”
江澈终于开口了。因为刚刚苏醒，他的嗓音还带着些许沙哑，但咬字异常清晰。
“你自己没长手，还是你爹瘫痪了？”
林筱月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尖锐的嗓音差点掀翻**店的屋顶。
“江澈！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我还想抽你呢。”
江澈扯了扯因为出汗而有些黏在脖子上的廉价T恤领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具有压迫感地盯着林筱月的眼睛。
“让我拿我爸扛水泥赚来的血汗钱，去给你买苹果手机装虚荣。”
“然后我去背贫困生贷款？”
江澈短促地笑了一声，眼神里全是嘲弄。
“你******，银行知道你这么慷慨大方吗？”
旁边的销售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货架。
林筱月觉得丢了大的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从小到大，江澈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今天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这样羞辱她。
“江澈！你长能耐了是吧？”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洁的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跟我说一句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这是她前世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只要她一发火，一说“不理你”，前世的江澈就会像条被抛弃的野狗一样，惶恐不安地凑上去疯狂道歉。
江澈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桌台。上面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农夫山泉，是刚才林筱月嫌商场太热，指使他跑了半条街去买的。
江澈伸手，一把抓起那半瓶矿泉水。
在林筱月错愕的目光中，他拧开瓶盖，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滚落，彻底浇灭了前世残留的最后一丝憋屈。
拧紧瓶盖。
转身。
江澈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拖泥带水。
“江澈！你给我回来！你今天走了我们就完了！”
身后传来林筱月气急败坏的跺脚声，连伪装的柔弱都顾不上了。
江澈头也没回，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敷衍地挥了挥。
像是在赶走一只发臭的**。
他大步流星地推开苹果**店厚重的玻璃门。
七月的滚滚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强势地驱散了身上的商场冷气。
街道上车水马龙，柏油马路被太阳烤得升腾起扭曲的热气。
路边音像店的大喇叭里，正在循环播放着筷子兄弟那首风靡全国的《小苹果》。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充满着鲜活的烟火气。
江澈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些许灰尘味的灼热空气，觉得这是他两辈子呼吸过最痛快的一口氧气。
他伸手摸向另一个裤兜。
除了那张带有体温的***，他还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直板机。
掏出来看了一眼。
掉漆的诺基亚屏幕亮起，赫然显示着一行略带像素感的数字。
2014年7月8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江澈的视线死死锁在这个日期上，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七月八日。
在这个即将沸腾的夏夜，有一场注定载入史册、震惊了全世界所有球迷的半决赛。
前世那些看过的体育新闻、铺天盖地的网络狂欢，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拼凑、成型。
江澈握紧了装有五千块学费的口袋，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投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家亮着红底黄字招牌的体彩店。
“没记错的话，今晚有一场世纪大爆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