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感觉不到疼。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心里空荡荡的。
原来，只要说一声“舅妈，我错了”，天大的委屈都能咽下去。原来，在这个家里活下去的代价，就是把自尊剥得干干净净。
等我扫完地，天已经黑透了。舅妈扔给我一个黑面馍馍，硬得像石头。我躲在灶膛口，借着微弱的火光，一口一口地啃着。里屋传来电视机嘈杂的声音，还有舅妈和表弟吃苹果的笑声。
我咽下最后一口干硬的馍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在心里默默地说：舅妈，我错了。我不该奢望这里会是家。从今往后，我会听话，会干活，会做一个让你们挑不出毛病的“哑巴”。只要，能让我活下去。
那天的黑面馍馍实在太硬，硌得我胃里一整晚都在隐隐作痛。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是墨黑一片，我就被冻醒了。灶房里的火早就熄了，寒气顺着门缝往里钻。我裹紧了那床发硬的破棉絮，听着隔壁堂屋传来的呼噜声，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羡慕——至少他们睡得暖和，不用担心半夜被饿醒。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敢点灯，摸黑去井边打水。冬天的井水刺骨得疼，手伸进去像被无数根**。我咬着牙，把家里那口大水缸挑满。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又把院子里的鸡鸭喂了，这才敢回灶房烤火。
早饭依旧是红薯稀饭。舅妈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因为舅舅昨天去镇上卖了一车白菜，换回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宝儿，多吃点，今儿个娘给你做***。”舅妈一边给表弟剥鸡蛋，一边笑着说。
***！这三个字像钩子一样勾住了我的魂。我已经半年没闻过肉味了。我捧着碗，眼睛忍不住往灶台上瞟。
“看什么看？那是给你弟弟补身子的。”舅妈眼尖，筷子头在我手背上敲了一下，“你要是今天能把后院那两亩地的草锄干净，晚上或许能赏你一口肉汤喝。”
我连忙点头，像捣蒜一样：“我锄，我肯定锄干净！”只要能闻闻肉味，别说锄草，就是把地翻一遍我也愿意。
整整一天，我都泡在后院的田地里。初春的风虽然还带着寒意，但干起活来浑身是汗。锄头把磨破了我手掌上的水泡，血水混着汗水，钻心地疼。但我不敢停，脑海里全是那碗***的影子。
傍晚时分，我终于把最后一垄地的草锄完。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刚进院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鼻而来。我咽了口唾沫，兴奋地跑进堂屋：“舅妈，我回来了！草都锄完了！”
然而，迎接我的不是舅**笑脸，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这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整个人踉跄着撞在门框上，嘴角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我懵了，捂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舅妈。
“你个杀千刀的小**！”舅妈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好心让你在家待着，你竟然敢偷我的钱？！”
“钱？什么钱？”我彻底慌了。
“还装傻！”舅妈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昨天你舅舅卖菜回来的三十块钱，就放在柜子里！刚才我找不到了，肯定是让你这个小偷摸走了！说！钱藏哪儿了？”
我拼命摇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没有！我一天都在地里锄草，根本没进过屋！我真的没拿！”
“没进过屋？那钱长腿跑了？”舅妈根本不信，反手又要打。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舅妈身后的表弟林宝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我想吃糖葫芦……我没拿钱……”
舅妈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好啊！果然是你！连宝儿都被你吓着了！你个小偷，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赵！”
她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劈头盖脸地朝我身上打来。扫帚疙瘩打在背上、腿上，疼得我直吸凉气。我抱着头蹲在地上，试图护住要害，嘴里不停地喊：“真不是我！舅妈，真不是我拿的！”
舅舅闻声从屋里跑出来，见状连忙拉住舅妈：“桂花！别打了！孩子都流血了！”
“你放开！今天非打死这个白眼狼不可！”舅妈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