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启动了某种东西。
而我昨天，除了对周楷、对电话里的妈妈、对空气抱怨顾总之外，还说过什么？
我想起昨晚下班前，在电梯里遇到实习生小雨，她怯生生地问我一个软件操作。我急着走，敷衍地说了句“这么简单都不会，自己百度”。
想起中午吃饭时，跟隔壁组的张哥吐槽客户“脑子有坑，不懂装懂”。
想起晚上回家路上，接到推销电话，我没好气地吼了句“再打过来我报警了”。
每一句。每一句带着情绪，带着负面能量，带着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
今天，这些话会从谁的嘴里说出来？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去。烟从指间掉落，滚下几级台阶。
安全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行政部的同事探头进来：“沈砚？你在这儿啊，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抬起头。
同事的表情很正常，带着点例行公事的催促。
“马上。”我说，声音干涩。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出楼梯间，穿过办公区。周楷在工位上敲键盘，李姐在打电话，其他同事各自忙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空气里好像绷着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端连着每个人的嘴。而线的源头，是我。
我走到顾总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顾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手心开始冒汗。
他把文件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通常意味着他要说些重要的话，或者提出难以完成的要求。
“沈砚，”他开口，声音平稳，“关于你手上的‘悦生活’项目……”
他停顿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
他看着我，眼神专注，像是在评估我的反应。然后，他继续说下去，说的是项目进度和客户反馈，是具体的工作安排。
没有重复任何话。
我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也许刚才楼梯间真的是巧合，是我太紧张了。顾总可能只是随口说了句类似的话，我过度解读了。
他说了大概五分钟，最后问：“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赶紧点头。
“好，出去吧。”他重新拿起文件。
我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
“对了。”顾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他依然低着头看文件，没看我，只是随口补充般说道：“下次，不要在茶水间说些没用的废话。”
我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他知道了。他听见了。他不仅重复了那句话，他还知道那是我说的“废话”。
但他没有“察觉”吗？没有变成“镜像”吗？还是说……
顾总这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常，就是上司对下属那种略带警告的注视。
“工作效率才是关键。”他说，“去吧。”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才敢大口喘气。
不对。不对。
如果“被察觉”指的是说话者自己意识到在重复，那么顾总刚才那句话，已经明确指向了“茶水间”和“废话”，他几乎等于直接点破了。可他看起来……正常。
规则不是这样。或者，有别的解释。
又或者，“察觉”需要更强烈的认知冲击？需要有人当面指出来？“哦，你在学沈砚说话”？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可怕的猜测翻涌上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江疏影发来的微信。她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读心理学研究生，****做心理咨询助理。
“晚上有空吗？我导师推荐了一家不错的居酒屋，去试试？顺便听听你最近的‘社畜哀嚎’。”后面跟了个狗头表情。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疏影很敏锐。她学心理学，观察力强，又了解我。如果我状态不对，她一定能看出来。
要不要告诉她？
但怎么说？说我手机里多了个诅咒APP，现在我昨天说过的话都在别人嘴里重播？她会觉得我疯了。或者，她会用她那套心理学理论给我分析，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