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别管我。"
我站在门外，听她又咳了一阵。
然后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
"若晚，你记不记得我教你的，顾家双面绣的最后三道针法？"
"记得。"
"记得就好。"
她不再说话了。
我回到工作台前，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来了另一个陌生人。
女的，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站在作坊门口张望了好一阵才走。
刘姐追出去看了看。
"一个搞自媒体的记者，说是调查什么设计行业人才的五一专题。"
钱姐啧了一声，"记者？往这边跑什么？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查的。"
"听说是锦华的人指路让她来的，大概想拍点沈星妤的创作花絮。"
"创作花絮？"钱姐撇嘴笑了一声，"那可得先把这屋里的人藏好了。"
我低着头画稿，一句话没说。
但记住了那个女人的脸。
**章
四月二十号，我爹打了个电话过来。
钱姐举着手机，开了免提。
"那组稿子画得怎么样了？"
钱姐赶紧说，"画了九张了沈总，还有六张，来得及的。"
"五一那天表彰典礼上要用，到时候星妤要在台上讲她的创作故事，这组新品是重点。绣样打版那边已经在等，一天都不能拖。"
他顿了一下。
"还有，告诉她，这次的主题是传承，画的时候往顾家绣艺那个方向靠。电视台要拍，得让人看出底蕴来。"
传承。
用我的手，画我妈家传的纹样，盖上别人的章，然后让那个别人站在镜头前面谈传承。
钱姐挂了电话，转头冲我扬了扬下巴。
"听到了？往**那个什么双面绣的花样上靠。**以前的那些祖传绣样不是都在柜子里么，翻出来照着画就行。"
我放下笔。
"那些绣样是我**。"
钱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沈**，沈**的东西可不就是沈家的？你以为你在这作坊里画了十五年的稿子，是为谁画的？"
"那是锦华的资产。你也是。"
刘姐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嗑瓜子，也跟着笑。
"行了，少废话，画吧。画完了我带你去吃碗面，城东那家刀削面新开的。"
我没再说话，把柜子里我**祖传绣样拿出来，一张一张翻。
每张绣样的背面，都有我**小楷批注，哪一年传下来的，用的什么针法，适合什么料子。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
但我还是画了。
因为我妈还在隔壁。
只要她还在，我就得画。
那天夜里，我画到第十一张的时候，隔壁又传来咳嗽声。
这次比前几天更重。
我起来拍门。
"妈，让我进去看看你。"
"别进来。"
"妈。"
沉默了很久，她说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
"若晚，你该飞了。"
第五章
四月二十三号，我妈做了一件事。
她趁钱姐去买菜的间隙，用刘姐忘在窗台上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我爹。
那个电话我是后来从刘姐嘴里听到的。刘姐从厕所出来发现手机被动过，查了通话记录，吓得脸都绿了。
我妈在电话里跟沈伯年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若晚是顾家绣艺唯一的传人，你不能把她一辈子关在这里。"
第二句，"五一表彰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用她的作品去领奖，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第三句，"我替她去参加那个典礼。你不让她走，我自己去。我去台上把话讲清楚。"
刘姐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说，"沈总听完就挂了电话，一个字没回。"
"然后呢？"我问。
"然后当天下午，沈总让人送了一个大夫过来，给**看病。"
"什么病？"
刘姐不说话了。
四月二十四号晚上，我画完最后一张稿子，连着十五张，铺了一桌子。
钱姐数了数，满意地装袋，打电话叫司机来取。
"行了，歇着吧。"
我没去睡。
我去敲了我**门。
没人应。
"妈。"
没有声音。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