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泥沼里的光，是致命的谎
我叫苏晚，生于泥沼，长于尘埃。
这辈子，我唯一的光，是奶奶，唯一的劫，是陆则衍。
记事起，我就没有父母，只有奶奶。
我们住在山村最破的老瓦房里，屋顶漏雨，墙壁掉皮，冬天冷风往骨子里灌。奶奶靠捡废品、种半亩薄田，一口粗粮一口清水把我养大。她的手永远布满裂口，脊背弯得像张弓，却总把最热的粥留给我，把最厚的旧衣服裹在我身上，摸着我的头说：“晚晚要读书，读出去，就不用再受苦了。”
我拼了命地学，从漆黑的山村教室，考进市里最好的重点大学。拿到通知书那天，奶奶把攒了十几年的毛票、零钱全拿出来，又挨家挨户磕头借钱，凑齐了我的学费。
临走时，她塞给我一个煮鸡蛋，红着眼说：“照顾好自己，奶奶等你回来。”
我攥着那个温热的鸡蛋，一步三回头，发誓要赚大钱，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可我从没想过，命运的魔爪，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大学校园里，我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洗得发白的旧T恤，磨破边的帆布鞋，食堂里只打素菜，课余时间扎进各种兼职，发**、端盘子、做家教，累到倒头就睡，只为不伸手要钱，只为多存一分钱给奶奶。
而陆则衍，是云端上的人。
他是金融系的校草，是家境优渥的天之骄子，穿限量版衣服，开豪车，走到哪里都被人群簇拥，眉眼冷傲，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是所有人都不敢高攀的存在。
我们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无交集。
第一次对视，是在图书馆走廊。
我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匆匆赶路，不小心撞进他怀里，书本散落一地。我慌忙弯腰去捡，连声道歉，抬头的瞬间，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盯着我的脸，原本淡漠的眼神骤然凝固，瞳孔微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目光死死锁在我的眉眼间，久久不移。
我被他看得心慌，捡起书本就跑，心跳快得几乎炸开。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连仰望，都觉得是奢望。
可从那天起，陆则衍开始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会在我发**被刁难时，淡淡开口替我解围；会在我兼职到深夜，默默开车跟在我身后；会把崭新的衣物、温热的餐食，放在我的宿舍楼下，不留只言片语。
他的温柔，猝不及防，砸得我晕头转向。
我从小缺爱，从未被人如此善待过。那颗在苦难里磨得坚硬又卑微的心，一点点软下来，一点点，朝着他靠近。
我愚蠢地以为，我这颗尘埃，也能被他捧在手心。
直到那场灭顶之灾，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大二暑假，老家邻居打来电话，声音颤抖：“晚晚，快回来！***脑出血，晕过去了，正在医院抢救，要交十万手术费，不然就来不及了！”
十万。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把我劈得浑身发麻。
我翻遍所有***，只有兼职攒的两千块；我哭着给所有亲戚同学打电话，换来的只有冷漠和拒绝。医院的催费通知一条接一条，医生说再不交钱，就只能停药。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浑身冰冷，眼泪流干，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我不能失去她。
走投无路时，我想到了陆则衍。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找到他，站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狼狈和绝望摊开在他面前，卑微到极致：“陆则衍，求你，借我钱，我奶奶在抢救，我以后一定会还你，一辈子都还你！”
我甚至想过，给他做牛做马，只要能救奶奶。
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头微蹙，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字字诛心：“苏晚，借钱可以，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长得很像林薇薇，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做我的人，我给***付所有医药费，找最好的医生，保她平安。”
“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做他的人。
四个字，轻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