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后，叔给你一百万。你拿这笔钱干什么都行，做生意、买房子，随你。"
一百万。
这是我当时攒的全部家底。
文杰从墙角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陆远面前。
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声音，闷闷的。
"远哥，求求你。"
他满脸鼻涕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真的不能进去，我才刚考上大学，我的路才刚开始……远哥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陆远看着跪在地上的文杰。
又看了看我和赵玉兰。
十七岁的孩子，在这间客厅里，面对三个大人的哀求。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惊讶、害怕、迟疑。
还有一种我后来每次想起来都觉得烫手的东西。
信任。
他信我。
他相信我说的"一两年就出来"。
他相信我会兑现承诺。
沉默了很久。
久到挂钟走了小半圈。
陆远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我答应。"
第五章
事情是我连夜安排的。
我在**大队有个老关系，何国庆。这些年逢年过节没少走动，喝过的酒能装满一浴缸。
半夜两点，我拨通了他的手机。
"国庆，有件急事，你必须帮我。"
电话那头沉了好一会儿。
"老孙，多大的事？"
我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又沉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这事的风险有多大？"
"我知道。"我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厚厚实实的，"明天你在单位等我。"
第二天一早，我把牛皮纸袋递到何国庆手里。
他掂了掂分量，看了我一眼，眉头皱成一团。
最终，他把纸袋塞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监控那块我想办法处理。后面的事，你自己兜住。"
当天下午，陆远按我教好的说辞，走进了***。
"我叫陆远，昨晚在滨河路开车撞了人。我来自首。"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做这种事。
"车是谁的？"
"我继父孙德才的。我没跟他说就把车开出去了。"
"车上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我一个。"
每一句，都是我提前教好的。
我坐在***外面的花坛边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手指被烟头烫了好几处，没觉出疼。
四天后，消息出来了。
被撞的老**，没抢救过来。
死了。
案子的性质一下子变了。
交通肇事致人死亡，逃逸。
即便不是酒驾，这个罪名也比我预想的重得多。
一个月后，**。
我和赵玉兰坐在旁听席上。
陆远站在被告席上，穿着一身蓝色马甲，头剃光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十七岁的少年看起来活像个三十多岁的人。
"被告陆远，你是否认罪？"
"认罪。"
陆远低着头说。
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但声音始终没变。
最终，**判处陆远****十七年。
十七年。
宣判的时候，陆远的身体晃了一下。
十七年后，他出来就三十四岁了。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全部交代在铁窗里。
那一瞬间，我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但这股东西只停了几秒。
马上就被另一个念头盖住了。
文杰没事了。
我的亲儿子安全了。
这就够了。
至于陆远，一两年，我一定把他弄出来。
我在心里这样说了无数遍。
第六章
判决下来的第三天，文杰就去外地上大学了。
我去火车站送他。站台上人挤人，文杰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了我一眼。
"爸，陆远哥……你真的会把他弄出来吧？"
"你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爸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文杰点了下头，转身上了车。
赵玉兰看着火车开远了，忽然问我。
"德才，我们真的能把他弄出来？"
"能。等风头过了再说。"
"要等多久？"
"一两年吧。"
第一年，我还去监狱看陆远。
每次隔着那块玻璃，陆远开口第一句话都是同一个问题。
"孙叔叔，什么时候能出去？"
"快了。"我每次都这样答，"再等等，时机还不到。"
陆远点头。他信。
十七岁的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第二年，我去的次数少了。一月一次变成了三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