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堆发了霉的卷宗。前任主事升了官，留下一屋子烂摊子，我花了两天时间才收拾干净。
第三天，麻烦就来了。
“沈主事！”
我一抬头，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门口，穿着刑部差役的皂衣，手里提着根铁尺。
“什么事？”我问。
“侍郎大人召你！”
刑部侍郎周恒，二皇子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
周恒的签押房在正堂，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四十来岁，胖，脸上的肉堆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下官沈清辞，见过周大人。”
“嗯，”周恒放下茶杯，上下打量我，“听说你是太子殿下举荐来的？”
“是。”
“太子殿下眼光不错，”他笑了笑，“但你知不知道，这刑部的水很深，不是谁都能趟的？”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公文，扔给我，“城南出了个案子，一家五口被灭门，你去查。”
我翻开公文，扫了一眼。
案发三天，没有线索，没有证人，连凶器都没找到。前任查案的官员写了八个字——“案情复杂，无从查起”。
这是让我去送死？
“周大人，这案子——”
“怎么，查不了？”周恒眯着眼看我，“太子殿下说你才华横溢，连赵砚白都被你怼了，查个案子还难得到你？”
我攥紧公文。
他在刁难我，我知道。如果我查不出来，他就可以参我一本，说太子举荐的人是个废物。如果我查出来了，他抢功。怎么都是他赢。
“下官领命。”我说。
回到主事房，我把公文摊在桌上，盯着那几行字看。
城南，柳巷，张家。
一家五口，张铁匠，妻，两子一女，还有张母，六十五岁。全部被杀，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
我去卷宗库翻了翻，找到了仵作的验尸报告。
刀口整齐，宽两寸，深三寸，直入心脏。不是普通的刀，是军中制式腰刀。
军中的人？
我又翻了翻张铁匠的**。普通铁匠，开了个小铺子，为人老实，没有什么仇家。唯一的异常是，半年前他开始大量购买精铁，数量远**铺子的用量。
他在干什么？
我决定去现场看看。
柳巷在城南贫民区，路是泥的，两边的房子破破烂烂。张家在巷子最深处，门口还贴着封条。我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血腥味还在，混着腐烂的臭气。
我捂着鼻子，一间间看。
堂屋，三具**，张铁匠和他两个儿子。卧室，两具，张妻和张女。厨房，张母，倒在灶台边。
我蹲下来，看地上的血迹。
张母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仵作没发现，因为是嵌在肉里的。我掰开她的手，是一小块布料，靛蓝色的，质地粗糙，像是粗布的衣角。
犯人穿的粗布衣？
不对，一个能用军刀**的杀手，不至于穿粗布衣。除非他不想被人认出来，故意换了衣服。
我把布料收好，去了后院。
后院有个棚子，棚子下面是张铁匠的铺子。风箱、铁砧、锤子，都在。我翻了翻，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几封信，信上写的是——
我瞳孔一缩。
信上写的是北境军的火器配方。
张铁匠一个城南的小铁匠，怎么会搞到火器配方？他在私造火器？给谁造的？
我把信收好，又在棚子的角落里找到了半截没烧完的账本。账本上写着几行字——“三月初七，出精铁五百斤，收银三百两。购货人：王。”
王。
谁？
我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一个人——兵部侍郎王贲，二皇子的心腹，主管北境军械。
如果是他，这案子就大了。
我心跳加速，但没有急着下结论。还差证据，我只有半截账本和一封信，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做不了铁证。
我需要找到张铁匠造出来的火器。
我继续在棚子里翻，最后在灶膛的灰烬里找到了一颗没烧完的火器残片。铜制的，上面刻着编号——“北境·丙申·三七二”。
我拿着残片，手在抖。
实锤了。
北境军的制式火器，出现在一个城南铁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