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妈赶紧拉我。
“算了，乔乔。”
“我下次再去。”
我看着她。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手指攥着防晒帽边。
吊牌硌在她掌心。
我声音放低。
“前年五一，乐乐发烧。”
“去年国庆，爸复查。”
“今年春节，大姨家聚餐，你从早上六点做到晚上十点。”
“妈，你每次都说下次。”
厨房的汤溢出来。
白色泡沫顺着锅沿往下淌。
我爸林建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怎么了？”
“汤都冒了，也没人看。”
我妈下意识要往厨房走。
我拉住她。
“爸，你去关火。”
我爸愣在原地。
“我？”
“旋钮往右拧。”
屋里安静了一秒。
我爸皱着眉进了厨房。
里面传来一阵锅盖碰撞声。
我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了，别演了。”
“你想带妈出去玩，提前说啊。”
“今天孩子都送来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我把哥哥嫂子的行程单从茶几上拿起来。
他们打印得很细。
第一天，海景餐厅。
第二天，帆船出海。
第三天，情侣 SPA。
备注栏有一句：
不接待十二岁以下儿童。
我把那张纸放回去。
“你们买票的时候，没想过孩子怎么办？”
周媛脸一红。
“那不是想着妈能帮忙吗？”
“你问过她吗？”
她没说话。
我妈轻轻拽我袖子。
“乔乔，别吵。”
我回头看她。
她脸上有点慌。
更多的是习惯。
习惯在一家人要吵起来之前，先把自己放低一点。
我把她的***、**票、民宿订单都放进她的小包里。
“妈，外套拿了吗？”
她下意识回答。
“拿了，在衣柜左边。”
说完，她自己也停住。
我笑了一下。
“那走吧。”
我哥堵到门口。
“孩子还在这儿。”
我把圆圆的小水杯递给他。
“水温 45 度。”
“乐乐的听写本在书包夹层。”
“糖浆睡前 5 毫升。”
“你刚才站在旁边，应该听见了。”
他手忙脚乱接过去。
圆圆仰头看我妈。
“奶奶，你不陪我睡吗？”
我**眼眶一下红了。
她蹲下来，摸了摸圆圆的头。
“奶奶出去玩两天。”
“回来给你带贝壳。”
圆圆想了想。
“粉色的。”
“好，粉色的。”
乐乐举着山楂片问：
“奶奶可以拍海给我看吗？”
“可以。”
我妈声音有些哑。
我哥抓住机会。
“你看，孩子离不开妈。”
我把乐乐的电话手表戴回他手腕上。
“孩子也离不开爸妈。”
“你们先试试。”
我拖起两个箱子。
我妈跟在我身后，走到门口又回头。
厨房里，我爸终于关了火。
汤洒了半灶台。
他拿着抹布，不知道先擦哪儿。
我妈脚尖往回挪了一点。
我握住她的手。
“妈。”
“车真的在楼下。”
她看了看屋里。
看了看我。
最后，她把防晒帽塞进包里。
“那锅……”
我爸在厨房喊：
“抹布湿了怎么办？”
我替她关上门。
“让他拧干。”
门合上的时候，里面传来我哥的声音。
“林乔！”
我妈肩膀缩了一下。
我按下电梯。
她站在我旁边，手还在摸围裙口袋。
摸了两下，才发现围裙没摘。
我帮她把围裙解下来。
楼道里风有点凉。
她抱着那条旧围裙，小声说：
“就这么走了？”
电梯门开了。
我把围裙叠好，放进她包最外层。
“嗯。”
“就这么走。”
2
车开出去两条街，我妈已经看了八次手机。
第九次时，我把她手机拿过来。
“乔乔。”
她想拦。
“圆圆晚上真的要喝水。”
“乐乐咳嗽还没好。”
“**那个降压药，我早上刚拆的新盒，他不一定找得到。”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又把我的号码、哥哥号码、嫂子号码留在紧急来电里。
“孩子有爸妈。”
“爸有手。”
我妈皱眉看我。
“你这话说得……”
“我知道。”
我把手机还给她。
“但你先别替他们着急。”
她抱着包，坐得很直。
像第一次坐别人安排好的车，不知道手该放哪儿。
窗外是节前晚高峰。
路边的奶茶店排着队。
一个年轻姑娘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