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是老刘管的，比我跟老刘还熟一些。
老刘今天没穿警服，穿了件灰白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他站在门口，笑呵呵地说：“德彪哥，不忙吧？我顺路过来坐坐。”
我把他让进屋，倒上茶。他坐下来，跟我扯了几句家常，问我儿子学习怎么样，又说他闺女最近考研压力大，等等。聊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德彪哥，你们单位最近有啥特殊情况没有？就是那种……不太对劲的事儿，什么人啊，事啊，都行。”
我有点疑惑：“特殊情况？你是说治安上的？”
“嗐，也不是，就是随便问问。”老刘端起茶杯吹了吹，“最近的例行排查，了解一下周边情况。你们单位人多，你又是老员工了，有什么异常的你肯定能察觉到。”
我想了想，还真没想出什么。我们单位那个破事业单位，能有什么异常？每天上班下班，最刺激的事儿就是食堂大妈跟出纳因为猪肉涨价吵了一架。但老刘既然问了，我总得说点什么，不然显得我这个人太迟钝了。
我就随口开了个玩笑：“要说异常啊，还真有一个。我们单位老王，就你认识那个王建国，他吃饺子从来都要蘸酱油，你猜怎么着？昨天他居然不蘸酱油就吃了，说是高血压。你说这人几十年蘸饺子吃的酱油，说戒就戒了，这也算异常吧？”
我本来以为老刘会笑，或者接一句“人家高血压你还不放过人家”之类的话。
但老刘没有。
他放下茶杯的动作忽然慢了半拍，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用手一抹，干干净净地不见了。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钟，目光跟我之前看老王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老王那天的眼神是躲闪的，而老刘的目光是直的，亮的，像一把刚从鞘里***的刀。
“德彪哥，”他的声音低了至少一个调，“你说建国吃饺子不蘸酱油了？”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笑着说：“啊，就昨天那一顿，可能真是高血压——”
“他以前吃饺子蘸酱油？”老刘打断了我。
“蘸啊，全处都知道，他不蘸酱油吃不下饺子，食堂酱油用完了他都得自己出去买一瓶回来——”
“有这个习惯多少年了？”
“我来单位的时候他就这样，十多年了。”
老刘没有再问，低下头，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茶杯的边缘慢慢地转。他不说话，我也不好说什么，客厅里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那个沉默让我后脊背有点发凉。
“德彪哥，”老刘抬起头来，声音很平静，“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紧张。”
我说：“你说。”
“你刚才说的这个，可能挺重要的。”他把茶杯放下了，“我能不能今天晚上带两个同事过来，就我们三个人，再跟你详细了解了解建国的情况？不用去***，就在你家坐坐，耽误你一个小时。”
我的后脊背更凉了。我下意识想说“至于吗”，但看到老刘的表情，这句话就没说出口。老刘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那种小题大做的性格，相反，他平时嘻嘻哈哈的，能把很多事儿大事化小。他今天这个反应，说明在他眼里，这件事不是小事。
我点了个头。老刘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德彪哥，这事儿你先别跟任何人说，包括建国，包括你家里人。”
我说：“我老婆也不行？”
“最好别说。”老刘拍了拍我的肩膀，“晚上八点左右我过来。”
他走了，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茶杯，觉得整件事荒唐极了。一个同事吃饺子没蘸酱油，至于让**晚上上门？我反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有什么，但老刘那些话和那个表情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晚上八点十分，门铃响了。
我开门，老刘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男性，都在三十岁左右，穿着便装，深色的夹克，黑色的运动鞋。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另外一个腰上别着什么，被外套挡住了，但我猜得出来。他们都没有笑，跟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我把他们让进客厅，我老婆已经带着孩子去卧室了，我提前跟她说有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