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件东西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文物价值，简直是不可估量的。
“给我三天时间，”林砚说，“我试试。”
方脸男人停下了手里的活，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他上下打量着林砚，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你一个烧火搬砖的杂役，连个正经工匠都算不上，你说你试试？你知道为了这破屏风，咱们请了多少高手吗？连将作监的大匠都来看过，都说修不了！你算什么东西？”
林砚没有被他激怒，平静地说：“修不好，随你处置。”
方脸男人止住笑，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杂役。旁边的几个杂役也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这小子是不是烧糊涂了？”
“昨儿夜里烧成那样，怕是脑子烧坏了。”
“让他试呗，反正也是要烧的东西，试坏了也没损失。”
方脸男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行，三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样来。要是弄坏了，丁匠作面前你自己交待。”
林砚点点头，转身走向那堆积满灰尘的材料堆。
他需要工具和材料。虽然这里看起来像个垃圾堆，但对他来说，这是个宝库。他蹲下身，开始在一堆破烂中挑拣有用的东西：一小块黄蜡，半罐快干透的大漆，几块没有变质的鹿胶，一包石黄颜料，几根还能用的毛笔，一块还算平整的歙砚，一把锈迹斑斑但有打磨余地的刻刀。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捡出来，码放整齐。几个杂役在远处看着，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个平日里只会搬砖烧火的窝囊废在发什么疯。
林砚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他的思绪已经全部集中在那幅屏风上，在大脑中高速运转着修复方案。
首先，诊断。这是他面对任何一件文物时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没有准确的诊断，一切修复都是盲人摸象。
那幅屏风的问题他大致已经看出几点：第一，绢本霉变和水渍，这是最严重的问题，也是前任修复者最头疼的问题。霉斑不仅影响美观，更重要的是霉菌分泌的酶会持续降解绢的纤维结构，如果不彻底杀灭霉菌并阻断酶的作用，修复后还会复发。第二，颜料层起甲和脱落，绢的收缩率和颜料的收缩率不同，在温湿度变化剧烈的环境中，两者之间会产生应力，导致颜料层从绢面上翘起、开裂、甚至整块剥落。第三，漆面老化，紫檀木边框上的漆层已经严重失光、粉化，失去了保护作用。
但这些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绝症。
他在故宫博物院修复过比这更惨的东西。有一幅明代的水陆画，被虫蛀得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残片，他花了两年时间，一片一片地拼回去，复原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画面。还有一件战国的青铜器，出土时已经碎成了两百多片，他用环氧树脂和传统的锔钉工艺结合，把那些碎片重新组合成一件完整的器物。
那些修复中的“绝症”，他都治好了，何况眼前这件东西。
但他的优势不仅仅是他有这些知识，而是他还知道这些技艺背后的科学原理。他知道为什么古人用鹿胶来调制颜料，因为鹿胶的蛋白质结构和绢的胶原蛋白最接近，结合力最强；他知道为什么霉斑要用淡酒精来处理，因为酒精能够使霉菌的蛋白质变性失活，同时不会像水那样引起绢的不可逆收缩；他知道为什么大漆需要在高湿度环境中固化，因为漆酶在相对湿度百分之八十以上时活性最高。
这些知识，是古人积累了上千年的经验结晶，而他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那个人，不仅继承了这些经验，还用现代科学解释了它们，理解了它们背后的化学和物理原理。
“开干吧。”他自言自语道，撸起袖子走向那幅屏风。
他没有急着上手，而是先用软毛刷轻轻扫去屏风表面的浮尘。灰尘中含有大量的微生物孢子，任何修复操作前都必须先清除。他用极轻的手法，顺着绢的纹理方向清扫，避免将灰尘压入纤维间隙。
这个过程用了他将近一个上午。工匠营的其他人来来去去，偶尔有几个好奇的过来看一眼，见他慢吞吞地只是扫灰，嗤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