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密道喘息------------------------------------------，也臭得多。，脑子里的电钻声是停了，但换成了一种空洞的嗡嗡声，像是魂儿被抽走一部分后留下的回音。林晓芸那几针，真是饮鸩止渴，他现在感觉身体是能动了，但魂儿轻飘飘的，跟熬夜熬了三天三夜似的，虚得一批。“前面有光。”林晓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点喘。，果然看到一点模糊的光亮。两人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地从那个窄洞里钻了出去。，灰尘积了老厚。天窗透下一点惨白的光，能看见空气里飘着的灰。，背靠着个箱子，大口喘气。，她脸色比刚才白了不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额头上全是细汗。“你没事吧？”顾江川看她那样子，问了一句。“没事。”林晓芸摆摆手，声音有点飘，“就是有点虚。我那针法，用一次就得缓半天。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纯纯的躺平打法。”。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魂息是稳住了，但那种“漏气”的感觉还在，只是被暂时堵住了。“谢了。”他又说了一遍。“别谢。”林晓芸闭上眼睛，“咱俩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去哪找这么稀罕的研究对象？”。，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远处隐约能听见街上的嘈杂，但这里很偏，暂时安全。，林晓芸睁开眼，看向顾江川。
“你魂息碎成那样，不是普通的魂殇。”她直接说，“是被什么东西硬撕开的，对吧？”
顾江川没否认，也没承认。
“我是前守魂人弟子。”他开口，声音很平。
林晓芸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她低声说，“真的假的？守魂人那帮老古董，不是号称灵魂最完整、最坚定的卫道士吗？你怎么会……”
“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顾江川打断她，“查一件事，查到了禁忌上。魂就被撕了。”
他说得很简单，但林晓芸听懂了。
“所以你现在是逃犯？”她问。
“差不多。”顾江川说，“守魂誓约那边，王建国那老头，恨不得把我抓回去物理超度。刚才追我们的，就是他们的人。”
林晓芸沉默了几秒。
“那你还敢在黑市晃悠？还去找赵海？”
“不然呢？”顾江川看着她，“躺平等死吗？魂殇这病，没解。赵海手里可能有线索，就算是个坑，我也得跳。”
林晓芸没说话。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黑乎乎的药丸，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递给顾江川。
“补气的，能让你魂息稳一点。不过*****。”
顾江川接过，吞了。药丸很苦，但吞下去后，那股虚飘的感觉确实减轻了点。
“你家呢？”顾江川问，“你说你家世代研究魂殇，有结果吗？”
林晓芸笑了，笑得有点惨。
“结果？”她说，“结果就是，我太爷爷研究到死，没结果。我爷爷研究到死，没结果。我爹现在还在研究，还是没结果。魂殇这玩意，就像个无底洞，多少代人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纯纯的折磨王。”
她顿了顿，看向仓库顶棚漏光的地方。
“我爹现在天天翻那些破古籍，魔怔了似的。他说上古禁术‘噬魂’可能跟魂殇的根源有关，但禁术早被封印了，上哪找去？就算找到了，谁敢碰？碰了就是道心破碎套餐，直接送你飞升。”
顾江川心里一动。赵海暗示的线索，也指向“噬魂禁术”残卷。
“所以你找上我，”他说，“是因为你觉得，我这种被‘外力’撕碎魂息的案例，可能跟禁术有关？”
“不然呢？”林晓芸转过头看他，“普通魂殇患者我见多了，魂息是慢慢碎，像沙子一样漏。你这种，是被人拿刀硬砍开的，切口都不整齐。我家古籍里就记过一例，说是‘触碰禁忌，魂遭天谴，裂而不散’。我一直以为那是古人编的，直到遇见你。”
顾江川没接话。
仓库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芸忽然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去找赵海？”
“嗯。”顾江川点头，“他手里可能有我要的东西。就算没有，也得去试试。”
“我跟你去。”林晓芸说。
顾江川看向她。
“你别误会。”林晓芸立刻说，“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的研究对象没了。而且，赵海那种人，吃人不吐骨头，你一个人去，我怕你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顾江川想了想，没拒绝。
他现在这状态，确实需要个帮手。林晓芸虽然目的不纯，但至少目前目标一致。
“行。”他说。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顾江川感觉体力恢复了些，魂息虽然还是虚，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想躺平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他说，“这地方不能久待。”
林晓芸也站起来，但脚步晃了一下。
顾江川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这代价，有点大啊。”他说。
“废话。”林晓芸站稳，甩开他的手，“不然你以为‘凝魂引’为什么是禁术？透支未来换现在，纯纯的赌狗行为。”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摸出仓库。
外面是条更偏僻的后巷，堆满了垃圾，一个人都没有。
顾江川看了看方向。
“赵海的老窝在城西。”他说，“现在过去？”
“现在过去就是送人头。”林晓芸说，“守魂誓约的人肯定在附近搜。先找个地方猫着，等晚上。”
顾江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两人顺着巷子往外走，尽量挑没人的地方。
……
守魂誓约总部，议事堂。
王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跑了？！”他声音跟打雷似的，“五个暗哨，围一个魂殇初期的病秧子，还能让他跑了？你们是去摸鱼的吧？！”
下面站着的小队长低着头，不敢吭声。
“还有那个接应他的人，”王建国脸色铁青，“查清楚是谁了吗？”
“还、还没有。”小队长硬着头皮说，“但魂力波动特征记下来了，是个女的，魂息很稳，但有点……怪。像是医家的路子，但又不太一样。”
“医家？”王建国眯起眼，“百草堂的人？”
“不确定。”小队长说，“但现场残留的魂力痕迹显示，她用了某种针法，暂时稳住了目标的魂息。这种手段，一般大夫不会。”
王建国在屋子里踱了几步。
“顾江川……前守魂人弟子，魂殇，现在又跟懂禁术针法的人混在一起。”他停下脚步，眼神冷得能结冰，“这是要搞事情啊。”
他转身，盯着小队长。
“传我命令，全城暗查。所有医馆、药铺、黑市据点，都给我盯紧了。尤其是跟魂殇、禁术有关的线索，一条都不能放过。”
“是！”小队长应声。
“还有，”王建国补充，“通知下去，一旦发现目标，允许动用‘镇魂锁’。必要时候，可以直接物理超度，不用留活口。”
小队长心里一凛，低头称是，快步退了出去。
王建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顾江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最好别再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不然，就别怪师叔我心狠了。”
……
忘川阁顶楼。
沈墨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细笔，在册子上写着什么。
他面前摊着好几张纸条，都是刚送来的情报。
“城南废弃染坊后巷，目标逃脱，守魂誓约扑空。”
“疑似有医家**女子接应，使用未知针法稳定目标魂息。”
“守魂誓约王建国震怒，下令全城暗查。”
沈墨一条条看过去，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
他在册子上找到顾江川和林晓芸的名字，在旁边添了几句。
“顾江川，前守魂人弟子，魂殇初期（特征异常），被守魂誓约追捕。目前与魂医传人林晓芸同行，目标疑似赵海。”
“林晓芸，百草堂传人，掌握疑似禁术‘凝魂引’，可暂时稳定破碎魂息，但代价不明。对顾江川魂息特征感兴趣，疑似在研究魂殇与禁忌关联。”
写完，他放下笔，轻轻咳嗽了两声。
灵魂深处那种空洞的碎裂感，又蔓延开了一点。
他看向窗外。
城西方向，是赵海的地盘。
“这局棋，越来越卷了。”沈墨低声说，“就看你们这几个摸****的，能摸出什么花样来。”
……
赵海坐在自己密室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灰衣服的小个子闪进来，递上一张纸条。
赵海接过，扫了一眼。
“跑了？”他挑了挑眉，“守魂誓约那帮废物，五个人抓两个都抓不住，真是躺平都躺不明白。”
他把纸条扔到一边，冷笑一声。
“不过跑了也好。”赵海搓了搓手，“顾江川这小子，前守魂人弟子，魂殇，现在又跟个懂禁术的小丫头混在一起。这组合，绝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灵渊**地图。
“落魂涧，废村，枯井。”赵海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沈墨卖我的线索，指向这儿。顾江川肯定也会去。”
他转身，看向小个子。
“去，安排几个人，提前去落魂涧那边守着。”赵海说，“等顾江川和那小丫头到了，好好‘招待’一下。记住，要活的，尤其是顾江川。他魂息那么特别，可是上好的研究材料。”
小个子点头，闪身出去。
赵海坐回太师椅，拿起那块石头。
石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暗红的光。
“顾江川啊顾江川，”赵海对着石头说，“你可别让我失望。我这儿，还有好多坑等着你跳呢。”
他笑了，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听着有点瘆人。
……
废弃仓库外，顾江川和林晓芸蹲在一堵矮墙后面，看着街上偶尔走过的守魂誓约暗哨。
“人多了。”林晓芸低声说。
“嗯。”顾江川点头，“王建国那老头，是真急了。”
“现在怎么办？”林晓芸问，“硬闯肯定不行，咱俩现在这状态，跟送人头没区别。”
顾江川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歇着。”他说，“等晚上，守魂誓约的暗哨会**。那时候溜出去，去城西找赵海。”
林晓芸没反对。
两人悄悄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仓库的阴影里，只剩下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顾江川摸了摸怀里那张皮纸。
落魂涧，废村，枯井。
还有赵海。
前面的路，不好走。
但，只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