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赤铁矿粉与土法聚炎符------------------------------------------，发出沉闷的滴答声。。视线让一层暗红的血痂糊住，看什么都带着重影。血**像塞满了生锈的刀片。心脏每跳一下，那些刀片就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把仅剩的生机刮的七零八落。，正一点点冻结着他的心脉。“哥……你醒了？”。死死捂着林大宝冰凉的右手，是一双满是冻疮跟小口子的小手，试图把那点微不足道的体温传过去。，看清了缩在烂草堆旁边的小女孩。。这具身体原主的亲妹妹。头发像枯黄杂草似的乱蓬蓬的。身上穿着件打满补丁还不合身的破夹袄。脚上那双破布鞋早就让烂泥泡的变了色。林大宝瞥见小鱼肩膀上的夹袄磨破了一大块，显然是这丫头连拖带拽，硬生生把他从排污口拖进了这个隐蔽的窖井。“水……”林大宝嗓子里挤出一股子破风箱似的嘶哑动静。，小心翼翼凑到他嘴边。水是浑浊的。带着股地下排污管道特有的霉味。，就着碗沿灌了两大口。冰凉的水液滑进胃里。激的他浑身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左腿膝盖立刻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裂了。加上失温，下半身基本失去了知觉。“别动！哥你流了好多血！”小鱼急忙按住他的肩膀，眼圈红的像兔子。，借着顶上通风口漏下来的一抹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空间不大。角落里堆着些不知年代的破麻袋跟烂木头。空气里弥漫着股刺鼻的煤渣味还有腐臭味。。原主以前带着小鱼在城南黑市外围捡破烂时，悄悄挖出的一处盲区。
“我睡了多久？”林大宝喘着粗气问。
“快两个时辰了。”小鱼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几个磨的发亮的铜板，紧紧攥在手心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哥，你身上好冷，连呼吸都没热气了。我……我去上面找李瘸子买副吊气散，他以前欠过你人情，肯定会卖给我的。”
说着，小鱼站起身就要往窖井的爬梯方向走。
林大宝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力气不大，但攥的很死。
“回来。”林大宝剧烈咳嗽了两声，咳出几块带着冰碴子的黑血。
“你再不吃药会死的！”小鱼急的直跺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大宝没松手。目光越过小鱼，盯着头顶那块透着微光的通风口缝隙。
上面传来了动静。
不是平时的杂乱脚步声。而是整齐划一、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闷军靴声。风顺着砖缝灌进来，隐隐夹杂着几声格外低沉的犬吠。
“听见没？”林大宝指了指上面。
小鱼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几秒，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那是天隐司的寻香犬。”林大宝靠着墙，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我在烂铁巷搞出那么大动静，甚至还差点**了他们的镇抚使。你当阎枭是吃素的？上面现在早就拉网了，肯定都有暗桩盯着，黑市每一个出入口。”
林大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小鱼拉回草堆旁。
“你这会儿拿着几个破铜板去买吊气散，药铺掌柜转手就能把你卖给天隐司换赏钱。你信不信，你只要敢露头，不到半炷香，咱俩的脑袋就得挂在城门楼子上吹风。”
小鱼吓住了，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铜板，眼泪流的更凶了。
“那...那怎么办？哥你伤的这么重……”
林大宝没回答。他需要破局。
指望别人是没戏了。这具破败的身体要是再不把寒气逼出去，最多再撑半个时辰，心脏就会彻底停跳。
必须生火。
可普通的木柴火根本没用。凡火驱散不了带有武道属性的冰霜罡气。他需要一种能产生灵气波动的“热源”。
林大宝的视线在逼仄的地窖里飞快扫动。
破布、烂木头、生锈的铁钉……全是没有灵性导流价值的垃圾。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个破麻袋上。
麻袋早就烂透了。从破洞里漏出些暗红色的粗糙粉末，在潮湿的地面上结成了一块一块的硬疙瘩。
林大宝眯起眼睛，盯着那些红粉。
这是黑市外围那些劣质兵器作坊提炼后剩下的工业废渣。在景朝武者的认知里，这玩意儿叫赤铁矿废粉。连狗都不闻。
可在机关神匠跟道门天师的记忆库里，这东西有着另一个名字。
劣等赤炎砂。
杂质挺多。可它内部的分子结构对火行灵气有着绝佳的传导性。
“小鱼，去角落里，把那些红色的土捧一把过来。”林大宝指着那个方向。
小鱼抹了把眼泪。不明白哥哥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跑过去，用手划拉了一大把暗红色的粉末捧了回来。
“再找张纸。能写字的就行。”
小鱼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从夹袄内侧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破草纸。那是她平时用来包剩半个干馒头用的。
林大宝接过草纸，平铺在身旁一块稍微干燥的砖头上。
没有朱砂，没有黄纸。更没有能运转的真气。
条件简陋到了极点。
林大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榨体内残存的生机，胸腔一阵剧烈起伏。
“哇”的一声。
他偏过头，再次吐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精准的吐在旁边一个破瓦片里。
这口血吐出来。林大宝的脸色一下灰败到了极点。整个人就像是让抽空了最后一点力气，连坐都坐不稳了。
“哥！”小鱼吓的尖叫一声，扑上来想扶他。
“别碰我！”林大宝猛地偏过身子躲开她的手，咬着牙低吼了一句，额头上满是黄豆大的冷汗。
这口血里全是狂躁的高阶灵气余韵，小鱼这凡胎**要是沾上一点，当场就得经脉尽断。
刚才在烂铁巷，他用右臂强行导引了那块高阶灵石。大部分灵气都在引爆粉尘时消耗掉了。可还有一小部分狂躁的火行余韵，顺着血液残留在他体内。
这口心头血里，就裹挟着那最后一点高阶灵气的底子。
林大宝拿一根折断的木棍，把小鱼捧来的赤铁矿废粉倒进破瓦片里，和着那口黑血飞快搅拌。
红色的粉末接触到血液。竟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产生了化学反应。
“你在这儿看着，别出声。”林大宝强忍着经脉断裂的剧痛。拿木棍蘸满混合着矿粉的浓血。
他要把道门天师的聚炎符，硬生生刻在这张破草纸上。
右臂已经彻底废了。他只能用牙齿配合着完好的左手。手腕悬空，木棍落下。
第一笔刚画上去，林大宝的左手就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起来。
没有真气做缓冲。用非惯用手画符，他只能纯靠庞大的三世精神力，强行把血液里的灵气余韵压缩在矿粉的导流轨迹里。这感觉就像是不戴手套去握一根通了高压电的裸线。
剧痛顺着指尖直接钻进脑髓。
林大宝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很快尝到了新鲜的血腥味。
木棍在草纸上艰难的游走。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鬼画符似的曲线。要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画出的每一道线条，都在遵循着格外严密的几何对称逻辑。
“赤铁矿粉的燃点低，高阶灵石的余韵太狂躁。必须用热力学第一定律的能量守恒模型，结合道门火符的聚灵阵列，把爆炸的风险锁死在内循环里……”
林大宝心里飞快计算着能量转化的阈值。
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砖头上，摔的粉碎。
小鱼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看着哥哥苍白如纸的脸，她只觉得哥哥现在画画的样子，比城隍庙里那些***的道士还要吓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地窖外的犬吠声似乎更近了些。
林大宝的手腕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可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最后一笔。
收尾。
闭环。
林大宝丢掉手里的断木棍。整个人像烂泥似的瘫倒在草堆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画完这道符，他现在的状态比刚才还要差。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哥……你画的是啥啊？咱们要这破纸干嘛？”小鱼看着那张沾满暗红血迹的草纸，小心翼翼的问。
林大宝没力气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张纸。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原本平摊在砖头上的破草纸。表面的血色纹路突然像活过来似的，亮起一层微弱的红光。
没念什么冗长的咒语。也没捏什么复杂的法诀。
在小鱼一下瞪圆的眼睛里，那张纸竟然无视了重力，晃晃悠悠的从砖头上悬浮起来。停在半空两尺高的位置。
紧接着，“轰”的一声轻响。
纸面上凭空燃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但因为矿粉杂质太多，火苗猛地窜起半米高，差点把小鱼的刘海给燎了。林大宝眼角一抽，赶紧用精神力强行拨弄了一下灵气回路：“靠，热力学公式算差了一个小数点……”
火焰这才委屈地缩回拳头大小，没烟，也不刺眼。就那么静静的燃烧着。
随着火焰跳动。一股带着奇异波动的热浪，以这团火为中心，飞快向四周扩散开来。
热浪扫过小鱼的脸颊。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却发现这火根本不烫人。不仅不烫，反而像是在大冬天里泡进了一盆温水里，舒服的让人想打瞌睡。
这股热浪精准的包裹住林大宝的残躯。
带有微弱法系波动的热量，顺着他张开的毛孔，强行钻进经脉。原本已经快要冻结到心脉的冰霜罡气，在这股持续的热力烘烤下，发出一阵阵只有林大宝自己能听见的开裂声。
寒气让硬生生逼退到了四肢末端。不仅寒气被逼退，那股高阶灵石的余韵甚至顺着热力，将他破碎的气海强行黏合出了一丝缝隙。
林大宝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脸色终于恢复了一抹微弱的血色。
伤势暂时压制住了。
“这……这……”小鱼一**坐在地上。指着半空中那团悬浮的火，嘴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
她从小在黑市边缘长大。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老爷们一拳打碎石头。见过那些帮派分子提刀砍人。但在她的认知里，火是要用火折子点木柴才能烧起来的。
一张破纸，沾点土跟血，自己飞起来点火？
这已经把她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砸了个稀巴烂。
“看好了丫头。”林大宝看着那团火，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当哥给你变了个戏法，这叫热力学第一定律结合道门火符，说了你也不懂。”
小鱼连滚带爬的凑到林大宝身边，看着那团火，又看看林大宝，声音都在发抖：“哥，你……你是不是让神仙附体了？”
林大宝没接茬。他看着那团温和的火焰，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土法符箓确实有效。废料理论的可行性验证了。可这玩意儿*****。
火焰燃烧的能源，一半来自赤铁矿粉，另一半则是他在透支自己的精血。
这张符最多只能烧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要是弄不到真正的固本培元药材，他还是得死。而且因为精血亏空，死的会比刚才更快。
必须得想办法弄钱，或者直接弄药。
就在林大宝脑子里飞快推演下一步怎么搞到药材的时候。
头顶的木板缝隙里，突然传来寻香犬粗重的喘息，紧接着是爪子疯狂挠抓木板的刺耳声。
小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秒。
“砰！”
木板让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踹穿。碎木屑混着泥土簌簌落下。
听到木板碎裂的声音，小鱼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本能地抓起旁边一块带生锈铁钉的破木板，死死挡在林大宝身前。
一抹森寒的刀光，顺着破洞直直劈了下来。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距离小鱼的头顶，只剩不到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