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P**ODE 01------------------------------------------（失算了，时不时的作者碎碎念还是用括号括起来比较好；看一眼序章效果，还是先括起来罢）：（那么——开始）###，**碾过沙石发出低沉的轰鸣。金色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走廊，在金属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空气循环系统持续运作，带来过滤后的、带着机油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有人抱着资料匆匆走向会议室，有人端着刚煮好的泡面靠在墙边小口啜饮——然后被路过的医疗部干员瞪了一眼，默默把面藏到身后，电子女声平稳而清晰：“……请各行动预备组于上午九时前往A3训练室进行协同演练。制造站三号流水线将于十时进行例行检修，请相关技术人员提前做好数据备份……进入春季流感高发期间——请各位干员注意开窗通风、个人卫生……”，一切看起来如常，一个不算大但足够安静的区域——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三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个用来泡速溶咖啡的小台子。墙上挂着泰拉**的地图，几个重点区域被红色标记笔圈了出来。桌面上堆着几摞文件，高度参差不齐，但都整理得还算整齐，一只裹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正握着一支笔，在文件上快速移动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停顿
思考
再动
博士批改文件的速度很快，但每个批复都写得清楚明白。同意、驳回、建议修改、转交相关部门——不同的决定用不同的笔迹区分。同意的用端正的楷体，驳回的用略带棱角的行书，建议修改的会在旁边附上详细的备注
他今天穿着罗德岛的制服外套，里面是医疗部配发的实验装……
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面罩，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文件，瞳孔随着文字移动，偶尔会因为看到某些内容而微微眯起。
“博士！”
门被推开了
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清亮
阿米娅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那些文件堆得比她的人还高，最上面那叠摇摇晃晃，她得歪着头才能看清前面的路。卡特斯族特有的长耳朵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尖端泛起淡淡的粉色
“放在这一边吧。”博士头也没抬，笔尖在一份关于源石***库存的报告上签下“已阅”，“我会处理”
他伸出左手，指了指桌子的左上角——那里还有一小块空地
阿米娅艰难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文件放下
“通！”
沉闷的撞击声
一座纸质的小山在博士面前拔地而起！
博士的笔尖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摞文件
高度大约四十厘米，厚度……目测至少两百页！最上面的文件封面上印着“本月贸易站结算汇总”的字样，下面露出的边角能看到“制造站产能分析”、“干员档案更新记录”、“外勤任务后续报告”等标题
博士还没说话…
阿米娅又转身，从门外拖进来一个手推车……
车上堆着更多文件……
“这是今日的贸易站订单～”她抱下一摞，放在桌子右边，“这是今日制造站的排班计划～”又一摞，放在左边，“这是加工站的原料调度表……”再一摞，放在刚才那堆旁边
桌子放不下了
阿米娅看了看，把最后两摞直接搁在地上
“还有基建副手的轮值申请、本月采购清单的最终确认、与龙门近卫局的合作备忘录修订稿……”她一边放一边念叨，每报一个“菜名”，博士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全部放完，阿米娅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舒一口气：“暂时就这些了～”
博士看着眼前这一幕
桌子被文件包围了
左边三摞，右边三摞，正面一摞，地上两摞。他坐在椅子上，像是被困在纸质堡垒里的囚徒——从任何角度看去，视线都会被纸张遮挡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桌上
额头撞到文件堆的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兜帽滑落了一点，露出几缕银灰色的发丝。
“呀！博士！”阿米娅吓了一跳，“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您还不能休息哦……”
她的语气里带着关切，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认真
小兔子双手叉腰，耳朵竖得笔直，一副“我是来**你工作”的架势
博士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阿米娅啊……”
“嗯？”
“你怎么……”博士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算了——今天工作怎么这么多？”
他勉强坐正身子，伸手把滑落的兜帽拉好。动作有点狼狈，但至少恢复了坐姿
阿米娅挠了挠头，耳朵跟着晃了晃
“这个嘛……”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辛苦博士了，给您添麻烦了……”
然后开始掰着手指解释：
“第一：现在是月末，各部门的月度总结和报表都要汇总上来”
“第二：凯尔希医生去龙门出差了，她的那份工作暂时交给你处理——这是她临走前特别交代的”
“第三：本周有三个外勤小队返回，任务报告和物资清点需要你签字确认”
“**：制造站新到了一批高精度机床，安装调试的申请需要你批准……”
“第五……”
“好了好了！”博士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我明白了……”
他权当没听见后面的理由……大意已经清楚了——今天别想闲着了～
博士深吸一口气，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两支备用笔，放在手边
又提了一下面罩，最后，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背部完全靠在椅背上
“不就是文件嘛……”他喃喃自语，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贸易站订单，“我批……”
笔尖落下
“我批得完——”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必须能批完啊！”
此谓：惟文牍耳，有何惧哉？
阿米娅看着博士重新埋首文件堆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她很快收敛了笑意，换成一副严肃的表情
“今天真是辛苦博士了！”
她后退半步，很正式地鞠了一躬。她的礼仪总是很周到，哪怕是对着已经共事许久的博士……
“不用这样……”博士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不用这样……”
笔尖在纸张上快速移动；显然是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眼睛扫过文字，大脑处理信息，手写下批复
三者同步，效率高得惊人！
这是多年处理大量文书工作练出来的本事，也是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的原因之一
阿米娅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对了博士，”她问，“今天午饭想吃什么？我去食堂帮你带？”
博士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思考了三秒
“这个嘛……”面罩下传出含糊的声音，“那就炭烤沙虫腿？要加辣酱的那种～”
阿米娅点点头，掏出随身的小本子记下。
“再来一份炎国炒饭，不要葱花；一份蔬菜沙拉，酱汁单独放；一杯黑咖啡，不加糖……”博士继续报菜名，“如果还有甜品的话……要那个新出的源石虫形状的布丁——听说蓝毒今天负责甜品区？”
“是的…”阿米娅一边记一边回答，“蓝毒小姐今天轮值甜品**”
“那就要她的特制布丁……”博士说，“告诉她别放太多糖——上次的用量还是有些‘过’了……”
阿米娅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捂住嘴——博士向来是个喜欢吃甜食的人，能让他有如此之大的“意见”，想必上一回加的的确是有些“过火”了
“知道了！”她合上本子，“我会转告蓝毒小姐的～”
“谢了！”博士重新低下头，“记得帮我关门～”
“好的”
阿米娅轻轻拉上门。金属门扉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里的噪音被隔绝在外，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还有博士偶尔的低声自语
“这个预算申请……是不是多写了一个零？”
“制造站的排班表谁做的？让同一个人连续值三天夜班，是想累死他吗？就是拉磨的牲畜都不敢这么压榨……”
“加工站的原料……啧，这批源岩的品质不太行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阳光透过舷窗移动，从桌角爬到文件堆上，给白色的纸张镀上一层金边
博士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他中途只起身过一次——去接了一杯水，然后立刻回到座位上
文件堆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减少
批完的放在左边，待批的放在右边，需要进一步研究的放在中间——博士建立起了一套临时的工作流，双手并用，眼睛几乎不离开纸张
直到——
“咚咚～”
敲门声
博士头也不抬：“进…”
门开了，但进来的人不是阿米娅
是煌
高大的菲林族女性靠在门框上，作战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里面是贴身的黑色背心
她手里拿着一个PDA，表情有点严肃
“博士，”她说，“有件事需要你确认……”
“说……”
博士手中的笔没停
“刚才收到一份从龙门转来的紧急简报，”煌走进来，把平板放在博士面前，“凯尔希医生在龙门遇到点情况……”
博士的笔停住了
他放下文件，拿起平板
屏幕上是加密简报的界面，需要他的权限才能解锁
他输入密码，快速浏览内容
简报不长，但信息量不小
凯尔希在龙门与魏彦吾会面期间，大炎方面收到一份来自乌萨斯边境的异常事件报告
报告称，在三国交界处的九郎岳区域，一支国际联合考古队失联了
最后传回的信号是三天前，内容是“发现异常生命体征，请求支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原本没太在意——边境地区信号不好是常事，考古队遇到点麻烦延迟汇报也正常——何况这也不是他们相关的事情
但昨天，乌萨斯驻大炎的外交官突然向大炎方面提出请求，希望大炎能派遣一支专业队伍前往调查
理由是：那支考古队里有包括大炎、乌萨斯在内多国的重要学者
“乌萨斯人自己不去查，找对面？”博士皱眉，“还有……这要我们凑什么热闹？”
“简报上说，那片区域地形复杂，乌萨斯的常规部队进不去……”煌解释道，“他们需要擅长山地作战和小队渗透的专业人员——也许我们刚好有……”
博士沉默了几秒
“等一下？这关我们什么事？”
“看下去……”
听言，博士继续往下看
凯尔希在简报末尾附上了自己的建议：可以接，但条件要谈好
“这……算是？委托？”
捋一捋——这个，龙门作为大炎的一部分，也是要派人的；龙门又找到了罗德岛
而后面还有：
必须让龙门提供完整的情报支持和后勤保障，罗德岛的小队要有完全的行动自**
另外，报酬不能少
典型的凯尔希式风格——谨慎，但该争取的一点不让
“嘶……你怎么看？”博士抬头问煌
煌抱着手臂，猫耳朵动了动：“我觉得可以接——最近舰上闲着的干员不少，正好拉出去练练；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有话不妨说明白……”
“而且我有点在意那个‘异常生命体征’……”煌的表情认真起来，“简报里说，考古队最后传回的数据显示，他们在遗迹里检测到了‘非典型能量反应’和‘未知生物信号’……这两个词放在一起，通常没什么好事……”
博士点点头
他重新看向简报，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把关键信息又看了一遍
九郎岳、三国交界、考古队失联、异常生命体征、未知生物信号
（当然——严格上来说，其实也没东国什么事——毕竟九郎岳位置其实更接近乌萨斯和炎国这俩**中间）
每个词都透着不祥的气息……
“回复凯尔希……”博士做出决定，“原则上同意，但细节需要进一步商讨，让她把龙门那边的条件清单发过来，我们要评估风险收益比……”
“明白……”煌接过平板，“还有别的吗？”
“让阿米娅过来一趟……”博士说，“我需要她帮忙整理一下近期可调动的干员名单
另外，通知战术指挥部，下午三点开会讨论这件事……”
“好的……”
煌转身离开
门再次关上
博士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窗外
罗德岛正在穿越一片荒原，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山脉轮廓
阳光很烈，把大地烤得泛起热浪
天空是干净的蓝色，几朵白云缓慢移动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博士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重新拿起笔，想要继续批改文件，但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那些关于贸易站订单、制造站排班的文字，此刻显得格外琐碎，格外……无关紧要……
九郎岳……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三个字
好像在哪里听过？
博士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文件柜前
他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归类存放的旧简报和情报汇总
他快速翻找，手指掠过一个个文件夹标签
乌萨斯边境动态……炎国西北部异常事件记录……东国考古发现汇编……
找到了
他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标签上写着“各国非公开考古项目简报(近五年)”
翻开，里面是罗德岛情报部门收集的、各国未公开的考古勘探信息；大部分都是碎片化的情报，真真假假，需要交叉验证
博士快速浏览
第三页，有一条记录：
哥伦比亚莱茵生命资**古项目“九郎岳遗址勘探”(三年前)
项目状态：疑似终止
备注：勘探队在遗址内发现未知文明遗迹，出土文物特征与泰拉现有任何文明体系均不符。莱茵生命后续未公布研究结果，项目资金流向后继不明。建议保持关注。
未知文明
博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还有几条相关记录，但都很零散
乌萨斯科学院曾派遣学者前往考察，但考察报告未公开
炎国文史馆的档案中提到过“三国交界有古异人墓葬”的传说，但被视**间怪谈
东国的一些古籍里也有类似记载，用词隐晦，语焉不详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九郎岳那地方，不简单
而现在，一支考古队在那里失联了
检测到了异常生命体征
未知生物信号
博士合上文件夹，放回抽屉
他回到办公桌前，看着那堆还没批完的文件，突然觉得有点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那种……明知山雨欲来，却还得先处理完手头杂务的疲惫
他坐下来，重新拿起笔……
但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罗德岛的陆行舰继续前行
**碾过沙石，发出规律的轰鸣。舰内广播又开始播放新的通知，某个部门的会议即将开始。走廊里传来干员们交谈的声音，隐约能听到“训练”、“任务”、“晚餐”之类的词
一切如常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开始发生改变的感觉……
他最终落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代号
笔迹比平时潦草了一些
“Dr.”
###
午饭时间，阿米娅准时带着餐盒回来了
炭烤沙虫腿的香味从餐盒缝隙里飘出来，混合着辣酱的辛香
炎国炒饭粒粒分明，蔬菜沙拉颜色鲜亮
黑咖啡装在保温杯里，源石虫形状的布丁单独放在一个小盒子里——上面还贴了张便条，是蓝毒的字迹：“这次糖量减半了，博士请放心食用（^U^）”
博士接过餐盒，道了谢
他掀开自己的面罩——这个过程很快，只露出下巴和嘴部，然后迅速把食物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动作高效得像在执行任务……
阿米娅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桌边，看着博士吃饭，犹豫了几秒，开口：“博士，我听说……九郎岳那边的事？”
博士的筷子停了一下
“煌告诉你的？”
“嗯……”阿米娅点点头，“她说下午要开会讨论……需要我参加吗？”
“需要……”博士喝了口咖啡，“你是罗德岛的***之一，这种决策你必须参与……”
“我明白了……”阿米娅的表情认真起来，“那……博士觉得，会是什么情况？”
博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吃完最后一口炒饭，放下筷子，重新戴好面罩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不知道……”他说，“情报太少了……可能是普通的考古事故——塌方、缺氧、设备故障……也可能是源石灾害引发的异常现象；或者是……”
他停顿了一下
“或者是什么？”阿米娅问
“或者是某种我们还没遇到过的东西……”博士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这片大地很大，阿米娅……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
阿米娅沉默了
她的耳朵微微垂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是什么，”她说，“罗德岛都会应对的……我们有这个能力……”
博士看着眼前的小兔子
十四岁的年纪，在别的孩子还在上学、玩耍的时候，她已经是罗德岛的***之一，要面对感染者的苦难、**的博弈、以及这片大地上层出不穷的危险和未知……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
只有责任……
“是啊……”博士轻声说，“我们会应对的……”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苦的
但提神
“对了，”阿米娅忽然想起什么，“凯尔希医生那边……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情况……”博士说，“龙门的事情处理完，她应该会直接去九郎岳与我们汇合——如果决定派遣小队的话……”
“她会亲自去？”
“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博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异常生命体征’和‘未知生物信号’，这两个词加在一起，足够让她放下手头的一切赶过去了……”
阿米娅点点头
她了解凯尔希
那位医疗部的负责人，对泰拉**上的异常现象有着近乎偏执的研究欲……任何“未知”，在她眼里都是需要解剖、分析、理解的**……
有时候，这种态度会让阿米娅感到不安
但她从不质疑凯尔希的专业和能力
“那我先去准备下午会议的资料了。”阿米娅说，“博士你慢慢吃，吃完休息一会儿——还有好多文件呢……”
她指了指桌上那堆依然可观的文件山
博士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知道了……回吧……”
阿米娅离开后，博士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荒原景色
阳光依然炽烈，但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乌云在聚集……
要变天了
他想起凯尔希简报里的那句话：
最后传回的信号内容为：“他们醒了……所有的……都醒了……”
信号在此中断
“他们”
“所有的”
“醒了”
博士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笔……
事已至此
文件还要批
工作还要做
会议还要开
而九郎岳的谜团……他也说不上来到底会是什么……
他落笔……
沙沙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