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撕碎伪装的保护色------------------------------------------。。陆今晏也没碰过它。。，林夏抱着画集往美术教室走。那本画集是她省了三个月早饭钱买的，封面已经卷了边，内页被翻得起了毛，每一张她都临摹过不下五遍。，三个人堵住了去路。，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头顶的日光管嗡嗡响，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夏。”，下巴抬着，手里捏着一个粉色信封——就是桌缝里那个。“帮我把这个交给陆今晏。”。是通知。，手臂收紧，画集抵在胸前。“……为什么找我？你是他同桌啊。”苏晴把信封往前递了递，指甲涂着浅粉色的甲油，“顺手的事。”。林夏盯着那颗心形贴纸，胃里发紧。课本**十七页的纸条还夹在书包里，“别怕，我在”四个字的墨迹大概还没干透。。给他。
“我不方便。”
苏晴的手顿住了。
旁边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下眼色，那种“她居然敢拒绝”的诧异挂在脸上。
“不方便？”苏晴把信封收回来，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一个转学生，跟陆今晏坐同桌第一天，就不方便了？”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
“你觉得什么？”
苏晴往前走了一步。走廊里就她们四个人，日光管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吵。
“你是不是以为他对你不一样？就因为他替你回答了一个破问题？”
林夏没接。
“英语课那点事，全班谁不知道。”苏晴歪了一下头，“他那种人，谁坐他旁边他都会那么干。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句话扎进来的时候，林夏的第一反应不是疼。
是——她说得对吗？
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一张纸条，三个字。凭什么觉得那是特别的？
“帮还是不帮？”
苏晴又把信封递过来。粉色纸面在灯管下泛着光，心形贴纸已经翘了一角。
林夏摇头。
很轻，但很清楚。
苏晴的手垂下去了。
安静了两秒。走廊尽头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了。
“行。”
苏晴笑了一下，那种笑没有任何温度。她伸手，捏住了林夏怀里画集的边角。
“挺沉的，抱着不累吗？”
林夏本能地往后缩，但慢了一步。
画集被抽走了。
苏晴单手翻开封面，扫了一眼，拇指捏着内页，随手一撕。
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很脆。
一页莫奈的《睡莲》被撕成两半，飘到地上。
林夏愣住了。
“还蛮好看的嘛。”苏晴又撕了一页，梵高的《星月夜》，“就是纸质太差了，一撕就烂。”
第三页。**页。
碎纸片落在走廊地砖上，有几片被穿堂风吹着往远处滑。
林夏扑上去抢，手背划过画集的金属书脊，一道细长的口子裂开来，血珠冒出来了。
她没喊疼。
画集已经散了架，封面和内页分了家，被苏晴甩在地上。
“下次别不识好歹。”
苏晴踩着一片碎纸走了，两个跟班跟上去，其中一个回头看了林夏一眼，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口。
走廊空了。
林夏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手背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莫奈的睡莲上，洇开一小团。
眼眶烫得厉害，但她咬着牙，一滴都不肯落。三个月的早饭钱。每天空着肚子坐两站公交，就为了攒够九十八块。
第一次翻开这本画集的那个下午，她在书店的角落蹲了两个小时，店员过来问了三次“要不要买”，她都摇头。**次去的时候，把硬币和纸钞数了两遍，才放到柜台上。
现在它碎成了一地。
走廊尽头，两个字砸过来——
“够了。”
不重，但每一个音节都压得很实。
林夏的手停了。
她没回头。蹲在地上的姿势维持了三秒，刘海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脚步声由远到近。校服裤腿出现在她面前，很长，裤脚堆在鞋面上。
陆今晏站在碎纸中间，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画页，又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伤口。
他没问怎么回事。
他弯腰，把地上的画集封面和能拼起来的内页一页一页拢齐，叠整。动作不快，但很仔细，每一张都按原来的顺序放。
林夏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打篮球磨出的茧。翻画页的时候很轻，跟他平时拎椅子、砸课桌的力道完全是两回事。
“谁干的。”
“……没事。”
“我问谁干的。”
林夏没答。
陆今晏站起来，手里捏着那摞残破的画页。他没再逼问，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三步，停了。
苏晴正从楼梯口折回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大概是忘拿了什么东西。她看到陆今晏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快走了两步。
“今晏——”
陆今晏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粉色信封。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手上的。可能一直在，可能刚才从地上捡的。
他当着苏晴的面，两根手指捏住信封，手腕一翻，松手。
信封划着弧线落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距离超过两米，稳稳地进去了，连桶沿都没碰。
苏晴的笑凝在脸上。
旁边两个路过的男生看到了这一幕，其中一个下巴差点没收回去。
陆今晏走回林夏面前，把那摞画页放到她手里。残破的封面朝上，金属书脊上还沾着她的血。
他看着苏晴。
“动她，就是动我。”
七个字，不高不低，刚好把整条走廊填满。
苏晴手里的奶茶杯被捏变了形，吸管歪到一边。她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从白变红，又从红转紫。
旁边的男生已经掏出手机在打字了。三分钟之内，这件事会传遍整个年级。
苏晴转身走了。走得很快，鞋跟磕在地砖上，节奏全乱。
走廊又空了。
陆今晏低头扫了一眼林夏的手。
“医务室。走。”
不是问句。
林夏被他半拉半拽到了一楼。校医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去开会。陆今晏翻了翻柜子，找到碘伏和棉签，拧开盖子。
“手伸出来。”
林夏把右手放到桌面上。伤口不深但拉得很长，从虎口延到手腕，血凝了一半，和皮肤粘在一起。
陆今晏拿棉签蘸了碘伏，从伤口边缘开始擦。下手很轻，棉签划过皮肤，*多过疼。
林夏偏过头。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打在他的鼻梁和下颌上。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眉骨下面那一小块淤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还是被谁打的。
全校都在传的“校霸”，打架斗殴、不学无术。但这个人现在正拿棉签绕过她的伤口，碰到结痂的位置会停一下，换个角度再擦。
他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阴影底下藏着一种她从没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凶狠，不是冷漠。
是孤独。
被所有人推到最后一排、贴上标签、然后理所当然遗忘掉的那种孤独。
棉签换了第三根。陆今晏把用过的丢进垃圾桶，拆了一片创可贴，贴在她虎口最深的那道伤上。
指腹按压创可贴边缘的时候，碰到了她的皮肤。
很烫。
不是发烧的那种烫。
林夏的手抽了一下，没缩回去。
陆今晏抬头。
两个人对视的时间大概只有两秒，但林夏觉得那两秒被拉得很长很长。他没有躲，直直地看过来，里面有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偏了偏头，靠近了一点。
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很淡的**味和碘伏的消毒水味。
“以后受了委屈。”
停顿。
“要还回去。”
林夏的耳根烧起来了，从耳垂蔓延到后颈，连呼吸的节奏都丢了。
陆今晏直起身，拧上碘伏瓶盖，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没回头。
“画集的钱，我赔你。”
“不——”
门关上了。
林夏一个人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右手虎口贴着创可贴，耳朵还在发烫。百叶窗的影子一条一条印在桌面上，碘伏瓶旁边散落着三根用过的棉签。
她低头看了一眼创可贴。
贴得很正，边缘压得很实，一点褶皱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班级群。
有人发了一张模糊的走廊照片——一只手，一个粉色信封划出弧线，正落向垃圾桶。
底下已经炸了。
"**谁拍的"
"苏晴的情书被扔了？？？"
"陆今晏亲手扔的 当着她面"
"还说了一句话 有没有人听到"
林夏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往下划。
下一条消息弹出来，发送者是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