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话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念念，这钱你要回来了吗？"
"**还在住院呢，等出院了再说。"
"那她跟你说在哪个医院了吗？"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周婷只说了要做手术，五十万，很急。
我从没问过是哪家医院，什么时候手术，术前检查做了哪些。
"你别多想。"我挂了电话，但刘佳的话像颗小石子，扔进了一潭静水里。
周婷应该不会骗我。
大二那年，是她把一万五块钱塞到我手里，说"你先用，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
那种雪中送炭的感觉，我记了十年。
她不会骗我的。
我把这件事甩到脑后，继续上班。
公司最近在赶一个美妆品牌的推广方案，我负责视觉部分，连着三天加班到夜里十二点。
回到出租屋，热水器坏了，只能用冷水凑合洗。
洗完人直打哆嗦。
如果是从前，顾衍会在浴室门口递毛巾。
我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第三天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饭，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
周婷发的。
照片里她坐在一家西餐厅，面前摆着牛排和红酒。
配文："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
发布时间：一小时前。
妈不是在住院吗？
我盯着那张照片，拿起筷子又放下。
也许是陪客户吃饭，也许是朋友请客。
人家妈住院，自己就不能吃顿饭了？
我在心里替她找了个理由，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扒米饭。
但那颗石子，沉到水底后好像开始发芽了。
《**章》
离婚满一个月，我瘦了八斤。
公司的美妆项目被客户打回来改了三遍，总监脸色越来越差。
"沈念，你最近状态有问题。再改不好，这个项目换人。"
我咬牙应下，连续熬了两个大夜。
凌晨四点回出租屋，人往沙发上一歪就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脖子动不了，连带右边肩膀都是麻的。
搁以前，顾衍会热毛巾给我敷，再开车送我去正骨。
现在只能自己贴膏药，歪着脑袋上地铁。
地铁上人挤人，有个男人踩了我的脚，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挤过去了。
日子过得灰扑扑的，像一台没人保养的旧机器，嘎吱嘎吱地转。
月底发了工资，九千二。
交完房租、水电、物业，剩五千多。
信用卡还欠着上个月的八百。
我打开外***，把购物车里二十八块的盖饭换成了十五块的凉面。
晚上周婷给我发微信。
"念念，我妈过两天出院，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手术顺利吗？"
"顺利顺利！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在哪个医院做的？"
消息发出去，过了五分钟才回。
"锦城三院。念念你别操心了，等我妈好利索了，你来家里坐，我给你做饭！"
我没再追问。
但"五分钟"这个间隔，让我想起了刘佳的电话。
隔天是周末，我妈打来电话。
"念念，你王阿姨说你跟顾衍离婚了？怎么回事？"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不是因为周婷借钱的事？我早跟你说过，那丫头不实在，你偏不信！"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衍多好的人！踏实、顾家、对你上心！你倒好，为了个外人把自己的日子作没了！"
我妈嗓门越来越大。
"你今年二十九了，离了婚往后怎么办？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啊？"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眼眶酸胀。
"赶紧去找顾衍道个歉，看看还有没有回旋余地。你要是拉不下脸，妈替你打电话！"
"妈，别打。"我嗓子发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挂了电话，我对着阳台外黑漆漆的夜坐了很久。
道歉？
复婚？
万一顾衍还是那个态度呢？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顾衍"，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最终没按下去。
《第五章》
十一月初，公司组织年度体检。
报告出来，好几项指标有问题。
医生说建议住院做个全面检查，费用大概两三万。
我手里只有不到五千块。
犹豫了一天，我给周婷打了电话。
"婷婷，你手头方便吗？我体检有点问题，医生让住院，我……"
"念念，你怎么了？严重吗？"
"还不确定，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