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硝火初燃，人心难测------------------------------------------，寅时。，烽火堡的土坯房里就飘起了稀薄的炊烟。徐天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睁着眼睛望着房梁上结的蜘蛛网，一夜没睡踏实。穿越到这个吃人的明末已经整整两天，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前一秒还在大学实验室里做滴定实验，下一秒就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再醒来就成了大明辽东边境烽火堡的同名伍长徐天。，是母亲王氏已经起来打扫院子了。紧接着是弟弟徐亮压低的咳嗽声，还有父亲徐**往烟袋锅里装烟叶的“咔嚓”声。这些琐碎的声音，像一根根细线，把他漂浮不定的灵魂牢牢拴在了这个陌生的时代。，穿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军服。衣服上还残留着河水的腥味和汗臭味，硬邦邦的像块铁皮。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天儿，怎么不多睡会儿？你前天落水，身子还虚着呢。” 王氏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心疼，“快趁热喝了，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放了最后一把糙米。”，看着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心里一阵发酸。他知道，这碗粥是家里最好的东西了。父母和弟弟平时喝的，都是掺了野菜和糠皮的糊糊。他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活下去的决心。“娘，我没事了。” 徐天把碗里的粥分了一半给徐亮，“亮子，你也喝。”，又把粥推了回来，摇着头说：“哥，你喝吧，你身子弱。我不饿，等会儿我去山上挖点野菜就行。”，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摸了摸徐亮的头，说：“傻小子，让你喝你就喝。以后跟着哥，哥保证让你天天能吃上白米饭，还能吃上肉。”，兴奋地说：“真的吗？哥，你没骗我？当然是真的。” 徐天认真地点了点头。“行了，别吹牛了。” 徐**走了进来，皱着眉头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想吃白米饭吃肉？现在兵荒马乱的，后金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你昨天落水，就是因为去河边巡逻的时候走神了。以后给我小心点，要是再出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爷爷奶奶？”，没有说话。他知道，徐**是刀子嘴豆腐心。昨天他落水后，是徐**跳进冰冷的河水里把他救上来的，回来后就一直守在他身边，一夜没合眼。“爹，我知道了。” 徐天放下碗，说，“我今天去军械库看看，咱们堡里的武器都太破旧了，得修一修。修什么修？” 徐**叹了口气，“军械库里的刀枪都锈得快断了，**也大多是断弦的。周百户克扣军饷，把好武器都拿去卖了换钱了。咱们这些军户，只能拿着这些破烂玩意儿守城。真要是后金狗来了，只能靠命去拼。”
徐天的心里沉了一下。他早就知道明末的军制**，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一个边境堡垒的军械库，竟然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这要是遇到后金骑兵，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那**呢？军械库里还有**吗？” 徐天急忙问。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作为一个数理化大学生，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化学知识改良**，**武器。
“**倒是还有几桶。” 徐**说，“不过都是去年剩下的，受潮了，威力小得很。上次试放了一炮，连城墙都没打穿，反而把炮膛给炸裂了。”
徐天眼睛一亮。受潮没关系，他可以提纯。威力小也没关系，他可以改良配方。只要有原料，他就能**出威力巨大的**武器。
“爹，我去军械库看看。” 徐天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等等！” 徐**想拦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烽火堡的军械库在堡子的西北角，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门口只有一个老军户看守。徐天出示了自己的伍长腰牌，顺利地走了进去。
军械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霉味。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刀枪和断弦的**，墙角堆着几个木桶，上面写着“**”两个字。徐天走到木桶边，打开一个桶盖，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他伸手抓了一把**，放在手里捻了捻。**湿漉漉的，结成了一块一块的，里面还夹杂着很多杂质。他又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哪里是**，简直就是一堆垃圾。硝石的含量明显不足，硫磺和木炭的比例也完全不对，而且还混了很多沙子和泥土。
难怪威力这么小，这样的**，能点燃就不错了。
徐天叹了口气，看来想要改良**，首先得把硝石提纯出来。他记得，硝石的溶解度随温度变化很大，可以用重结晶的方法提纯。只要把粗硝石溶解在热水里，过滤掉杂质，然后冷却结晶，就能得到纯度很高的***。
说干就干。徐天找了几个干净的陶罐，又从军械库里搬了一桶相对干燥一点的粗硝石，回到了自己家。
“哥，你搬这些石头回来干什么？” 徐亮好奇地问。
“这不是石头，是硝石。” 徐天说，“我要用它做威力很大的**，这样我们就能守住烽火堡了。”
“真的？” 徐亮兴奋地说，“哥，我帮你！”
徐天点了点头，让徐亮去烧开水。他把粗硝石敲碎，放进陶罐里，然后倒入滚烫的开水，用木棍不停地搅拌。等到硝石不再溶解了，他就用一块干净的麻布把溶液过滤到另一个陶罐里，去掉里面的杂质。
然后，他把过滤后的溶液放在院子里，让它自然冷却。
“天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徐**从外面回来，看到院子里的陶罐，疑惑地问。
“爹，我在提纯硝石。” 徐天说，“用提纯后的硝石做出来的**，威力是原来的三倍以上。”
“胡闹！” 徐**脸色一变，厉声说，“**是**管制的东西，岂是你能随便乱改的？要是被周百户知道了，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而且你这方法闻所未闻，万一炸了怎么办？”
“爹，不会炸的。” 徐天耐心地解释，“这是科学，有规律可循的。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不会出事。而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后金兵随时都可能打过来。要是我们没有厉害的武器，全堡的人都得死。与其被后金兵**，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有活路。”
徐**沉默了。他知道徐天说的是实话。这些年，后金兵多次入关劫掠，沿途的堡垒大多被攻破，军民死伤无数。烽火堡地理位置偏僻，兵力薄弱，要是真的被后金兵盯上，根本守不住。
“可是……” 徐**还是有些担心。
“爹，相信我一次。” 徐天看着徐**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会拿全家人的性命开玩笑的。”
徐**看着徐天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要是出了什么事，立刻停下来。”
徐天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徐天！你小子在搞什么鬼？大白天的关着院门，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徐天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高八尺、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服，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十分凶悍。
这个人就是王铁牛，烽火堡的老卒，也是徐天这个伍里的士兵。他力气很大，打仗不怕死，但性格耿直，脾气暴躁。原来的徐天因为年纪轻，又没什么本事，一直被他看不起。
“王大哥，你来了。” 徐天笑着说，“我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在做**。”
“做**？” 王铁牛皱起了眉头，走到陶罐边看了看，不屑地说，“就凭你？你小子连刀都拿不稳，还会做**？别白费力气了。军械库里的**都没用，你做出来的能有什么用？我看你是落水把脑子摔坏了。”
徐天也不生气，说：“王大哥，话不能这么说。等我把**做出来，你就知道厉害了。”
“哼，我才不信呢。” 王铁牛抱着胳膊说，“要是你做出来的**真的厉害，我王铁牛以后就跟你混，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要是不行，你就得请我喝一壶酒。”
“好，一言为定。” 徐天笑着说。
很快，陶罐里的溶液就冷却了。罐底结出了一层白色的晶体，晶莹剔透，像冰糖一样。这就是提纯后的***。
徐天小心翼翼地把晶体倒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干。然后，他又按照硝75%、硫10%、炭15%的比例，称好了硫磺和木炭，把它们和提纯后的硝石一起放在石臼里，反复捣碎，混合均匀。
当第一包改良后的黑****完成时，已经是下午了。
“走，王大哥，咱们去堡外的空地上试试威力。” 徐天拿着**，对王铁牛说。
王铁牛半信半疑地跟着徐天来到了堡外的空地上。徐天找了一块大石头，在石头后面挖了一个小坑，把**放进去，然后插上一根引信。
“大家都往后退，离远点。” 徐天大声说。
徐亮和徐**都往后退了十几步，王铁牛也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
徐天点燃引信，然后快速跑到了石头后面。
引信“滋滋”地燃烧着，很快就烧到了**。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大地都微微颤抖了一下。火光冲天，碎石飞溅。刚才放**的那个小坑，被炸成了一个一米多宽的大坑，旁边的那块大石头，也被炸得粉碎。
所有人都惊呆了。
徐亮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徐**也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王铁牛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别说军械库里的那些破烂玩意儿了，就是**神机营的**，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徐天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对王铁牛说：“王大哥，怎么样？我做的**，还可以吧？”
王铁牛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大坑，又看了看徐天，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徐天面前，大声说：“徐伍长！俺王铁牛服了！刚才是俺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俺一般见识。以后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其他几个跟着来看热闹的军户也纷纷跪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种能瞬间炸碎大石头的**，无异于神罚。
徐天连忙把王铁牛扶起来，说：“王大哥，快起来。大家都是兄弟，不用这样。以后咱们一起守住烽火堡，一起活下去。”
“是！” 王铁牛大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从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阴沉沉地看了徐天一眼，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了。
徐天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眉头皱了起来。那个人是周剥皮的管家周福。他肯定是看到了刚才的试爆，回去向周剥皮报信了。
徐天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周剥皮贪婪残暴，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厉害的**。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据为己有。
“哥，那个人是周福。” 徐亮小声说，“他肯定是去告诉周剥皮了。”
徐天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剥皮要是敢来抢**，我就让他尝尝手**的厉害。”
“手**？” 王铁牛好奇地问，“徐伍长，什么是手**？”
“就是一种能扔出去炸人的武器。” 徐天说，“我把**装在陶罐里，再放一些碎石片，点燃引信扔出去，就能炸死一**人。”
“真的？那太厉害了！” 王铁牛兴奋地说，“徐伍长，你快教我们做吧！有了这种武器，我们就不怕后金狗了！”
“好，我现在就教大家做。” 徐天说，“王大哥，你去把咱们伍里的兄弟都叫来，再找一些陶罐和碎石片来。亮子，你继续帮我提纯硝石。爹，你去帮我找一些硫磺和木炭来。”
“是！” 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夕阳西下，把烽火堡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徐天带着大家忙碌着，一个个**手**在他们手里诞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击退后金兵的场景。
就在这时，堡门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徐天抬头望去，只见两个穿着破烂衣裙的女人，正被守门的士兵拦在堡门外。其中一个年轻女子，虽然脸上蒙着一块青布，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一汪秋水，只是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冰冷。
他放下手里的陶罐，对王铁牛说：“王大哥，你们先做着，我去堡门看看。”
说完，他转身向堡门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不仅会改变他的命运，也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而他的争霸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