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还能觉得这只巨婴可爱。
2.
“全班都到齐了吧？最后一步，签字确认，签完就不能改了啊。”
方海夹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志愿确认单推开机房的门，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脸上带着一种“我班必出三个清北”的得意笑容。
他把确认单按座位号放在每个人的桌上，转身去***倒水。
就在这个间隙，苏囡囡站了起来。
她假装系鞋带，蹲在打印机旁边，飞快地从自己的洛丽塔手提包里抽出另一沓纸，整整齐齐，跟原件一模一样的格式，塞进了打印机的出纸口，把方海放剩下的原件揣进了书包。
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八秒。
我靠在角落的墙壁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换上去的那沓确认单，表头打的是各大重点院校的名称和***码。但系统里真正锁定的那份志愿，是向日葵职业技术学校。
签了这张纸，所有人就会以为自己确认的是重点大学，等到录取结果出来才会发现天塌了，可那时候连申诉的窗口都关了。
方海喝完水，开始分发确认单。
许钊拿到自己的那张，扫了一眼，拿起笔就要签。
“**。”
我开口了。
许钊笔尖悬在纸上，不耐烦地偏过头。
“你不仔细看看***码对不对吗？”
许钊低头扫了一眼表格，上面****写着“北京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080901”。他把表格朝我晃了晃：“代码都打在这儿了，你是眼瞎还是嫉妒？”
“桑洛宁！”
方海的巴掌拍在***，水杯都跳了一下。他摘下老花镜，指着我的鼻子：“你什么意思？志愿是系统打印出来的，你是在质疑学校的打印机还是在质疑我？”
“方老师，我只是提醒他核对一下。”
“你考得好就了不起了？在这里哗众取宠？囡囡帮大家分表格是懂事，你少在这里****！”
苏囡囡适时地红了眼眶，奶声奶气地抽噎起来：“洛宁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宝宝？宝宝每次帮忙，姐姐都要凶宝宝……”
她趴进方海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方海心疼得直皱眉，腾出一只手摸着苏囡囡的头，另一只手指着门：“桑洛宁，你出去，把机房外面的走廊给我打扫干净再回来。”
“方老师……”
“出去！”
全班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刘思源甚至笑出了声：“每次都这样，见不得别人好。”
我站起身，拿起簸箕和扫帚往外走。
经过走廊拐角时，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消防通道上方有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走廊尽头的墙壁。我放下扫帚，踩着旁边的消防栓箱，伸手把摄像头的底座轻轻旋转了十五度。
镜头无声地转向了机房的玻璃窗。
透过那扇窗，能清楚地看到苏囡囡从方海怀里抬起头，笑嘻嘻地把擦眼泪的纸巾团成球，精准地丢进了垃圾桶。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把扫帚重新拎起来，慢慢扫着走廊里并不存在的灰。
机房里传出方海洪亮的声音：“好了，全部签完了！志愿系统正式锁定，恭喜大家，九月我们重点大学见！”
掌声雷动。
三十五个未来的社会栋梁，正式被锁死在了保姆的道路上。
3.
“来来来，举杯！祝咱们零班全员985，干了这一杯！”
许钊站在餐桌中央，端着可乐杯，意气风发地喊了一嗓子。
毕业聚餐定在学校旁边的火锅店，三张大圆桌拼在一起，方海坐在主位，筷子敲着碗沿，笑得合不拢嘴。
“我教了二十年书，最骄傲的就是你们**！”
学霸们轮番发表未来宣言。李程瑞说他要在北大读完博士去硅谷，刘思源说她要进复旦金融系将来进投行。每个人描述蓝图时，眼睛里都闪着光。
苏囡囡穿了一件加大号的连体婴儿服，胸前印着一只粉色的兔子，手里攥着奶瓶，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大家大家，宝宝有个请求！”
她跳上椅子，举起奶瓶，满脸认真地宣布：“大家要跟宝宝拉勾勾，发誓永远陪宝宝玩过家家！”
刘思源第一个笑着伸出小拇指：“好好好，我发誓。”
李程瑞也举起手：“我也发誓，囡囡最可爱了。”
三十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