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舞的泥孩子身上。
稻田里，夏马尔用一个轻巧的脚弓推射，将布球送进了用两根木棍插在泥里做成的球门。孩子们欢呼起来，泥水四溅。夏马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露出一个纯粹而明亮的笑容。
田埂上，哈桑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泥塑，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穿透雨幕，牢牢锁定了那个名叫夏马尔的少年。他空着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足以点燃他残存生命的激动。
第二章 威士忌与承诺
雨还在下，但哈桑感觉不到冷。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踉跄着冲下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那群欢呼的孩子，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瘦小身影——夏马尔。泥水溅了他满身，劣质威士忌的酒气被雨水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孩子！你！”哈桑的声音嘶哑，带着酒鬼特有的含混，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他拨开几个泥猴似的男孩，一把抓住夏马尔湿漉漉的胳膊。那胳膊细得像麻杆，皮肤下却蕴藏着哈桑刚才亲眼所见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韵律。
夏马尔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挣脱。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珠发红、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干瘦男人，让他感到陌生和一丝不安。周围的孩子们也安静下来，好奇又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怪人。
“你叫什么名字？”哈桑蹲下身，雨水顺着他花白的胡茬滴落，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夏马尔的脸。
“夏马尔。”男孩小声回答，带着浓重的乡音。
“夏马尔……”哈桑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块金子，“踢得真好！非常好！你……你看到雨了吗？刚才？”他急切地问，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夏马尔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雨？雨不是一直在下吗？他不懂这个怪人在说什么。
哈桑看着男孩清澈却带着困惑的眼睛，心头那股因目睹“时停雨滴”而燃起的火焰稍稍冷静了一些。是幻觉吗？酒精的作用？还是……这孩子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用力甩了甩头，管他呢！重要的是这孩子的天赋！那种在泥泞中如履平地的平衡感，那种超越年龄的球感和盘带，是货真价实的！他哈桑当了半辈子球探，这点眼力还没被酒精完全泡烂！
“听着，夏马尔，”哈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靠些，尽管他浑身湿透、形容狼狈，“我是哈桑，足球球探。你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你不该在这里踢泥巴球，你应该去达卡！去大城市！去真正的球场踢球！”
“达卡？”夏马尔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他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的、遥远而繁华的地方。但随即，那点亮光又黯淡下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光脚丫。去达卡？那需要很多很多钱，而他家只有这一小片贫瘠的稻田和父亲终日劳作的佝偻背影。
哈桑看出了男孩的迟疑和现实的重压。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泥泞的田野和远处低矮破旧的农舍。“你父亲在哪儿？带我去见他。”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专业人士的笃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这可能是他沉沦多年后，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夏马尔的家比哈桑想象的还要简陋。低矮的土坯房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摇摇欲坠，墙壁上糊着泥巴和干草。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柴火烟味。夏马尔的父亲，一个被岁月和劳作压弯了脊梁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灶台边修补一个破旧的渔网。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警惕地看着这个被儿子领进门、浑身湿透、散发着酒气的陌生人。
哈桑开门见山，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他激动地描述着在稻田边看到的“奇迹”，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夏马尔的天赋，描绘着达卡青训营的光明前景。然而，夏马尔父亲的脸上只有麻木和深深的怀疑。他沉默地听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渔网的破洞。达卡？足球？天才？这些词离他太遥远了，远不如明天田里的秧苗和锅里那点少得可怜的口粮来得实在。
“先生，”哈桑口干舌燥，